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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鏡靜靜看著他。
“而且,我早就不是那樣的人了。”盛兆良伸手碰了碰田鏡的臉頰,“你根本不了解我。”
田鏡笑了笑,不置可否。
“沒有人能從始至終貫徹自我意志,也沒有任何一種感情是能將雜念剔除的,時間會讓一切東西都變質,食物是這樣,感情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田鏡想起這些天他那些啃噬著心臟的嫉妒情緒,不得不認可。
他對盛兆良的愛,恐怕也已經變質了。
仰慕,渴求,壓抑,奉獻,某個瞬間,伴隨獨占欲涌上來的,似乎還有恨意。
“田鏡,你知道的吧,你不在的時候,我跟郁溯見過了。”
“……”
“他就是我的雜念。”
“……”
“我過濾不掉的。”
盛兆良在心里輕輕補充:哪怕我想要貫徹的意志,是你。
田鏡把頭靠在盛兆良的腿上,看向窗外,他把自己想象成一根陳舊的,堅定不移的消防栓,看著是離他遠去的紅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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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徊》在半個月后尋到了新的導演,與青年才俊的盛兆良不同,新導演是個水準穩定的老牌大導,除了任曜駒以外的主創和主演們都回到了劇組,拍攝期間郁溯與共事的女演員傳出緋聞,已經沒有人記得他那則丑聞視頻了。
田鏡跟隨任曜駒開始拍攝一部獨立文藝片,在一個偏遠小鎮待了兩個月,完成了前期拍攝。
重新回到城市,夏蟬早已死光,樹葉枯黃凋零,深秋的風把田鏡的圓圓的臉擦紅,看起來只是一個有點可笑的普通胖子。
減肥還是收效甚微,田鏡差不多放棄了,重新光顧超市的垃圾食品專柜,這也不能怪他,因為工作不穩定的緣故,父母開始從其他方向下手,希望他至少能把婚姻大事穩定了,最近逼他相親逼得特別厲害,讓他覺得比扛著攝影機拍四十分鐘長鏡頭還要亞歷山大。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白皚這個蒸蒸日上的明日之星,竟然單方面地熱衷與無名小卒的攝影師田鏡來往,田鏡從小鎮回來之后,被他軟磨硬泡,最終只能答應去給他探班。
此時白皚還在《賀徊》劇組,據說今天拍完他就殺青了,起先田鏡稍有猶豫,畢竟郁溯還在劇組,但后來轉念一想,為什么他要躲著郁溯呢?他最近也學會了在劇組里指揮新手,也有了掌鏡資格,總歸……總歸不再那么自卑了。
而且他也有些想知道盛兆良的近況。
這不是件難以承認的事情,盛兆良是一個參與他的人生最深的人,他不可能忘記也不想忘記。但整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了,田鏡問過白皚,白皚也不清楚,唯一可能清楚的,大概就只剩郁溯了。
上去和郁溯打個招呼,問他,盛兆良最近怎么樣?很簡單,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了。
田鏡做好打算,扛上一堆白皚要的漫畫,動身去了拍攝場地。
《賀徊》的新導演比盛兆良實際,沒有動輒跑到深山里去,畢竟這部片子的定位從來不是一部追求真實性的片子,基本上是歷史意淫,所以這次是在交通便利的江南小鎮搭的景。
田鏡到的時候,劇組正在拍戲,他不敢打擾,站在不遠處等了片刻,瞅見休息的間隙才靠近,有人認出他來,笑著過來打招呼,田鏡便趁機把帶來的探班禮物發了,白皚本來靠在椅子上睡覺,聽到動靜掀開蓋在臉上的漫畫,見著田鏡,撒歡的小狗一樣嗷了一聲,就沖田鏡撲過來。
“我好想你啊田鏡。”
田鏡被他當眾撲倒,有點尷尬,連忙把人推開,順便又推過去一本白皚的寫真。
“我朋友知道我要來找你,讓我給她帶個簽名。”
“喲?”白皚甩了甩寫真,“真的是給別人帶,不是你自己要?”
“趕緊簽了吧你!”
田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白皚扯淡,一邊抬頭四處找了找,沒看見郁溯。
“想找郁溯么?他今天請假了。”
田鏡被白皚點破,清了清嗓子:“哦。”
“可能晚上會回來。”白皚看著他,一副把人看穿的討嫌樣,“他最近挺忙,偷偷告訴你,好像是金主來找他。”
田鏡一下聽到這種勁爆消息,有點消化不了,愣了片刻:“金主?”
“好像是。”
那盛兆良呢?
田鏡差點問出來,好在忍住了,這根刺便一直哽在他喉嚨里,直到晚上見到了郁溯。
那個時候已經很晚了,田鏡在劇組包的酒店訂了間房,陪白皚聊完天后回到房間,到陽臺上透氣的時候看到了從一輛悍馬上下來的郁溯。
不知為何,郁溯下了車,竟然抬起頭往樓上看,便一眼看到了田鏡,兩人都是一怔,郁溯皺了皺眉,回身跟車上的人說了什么,對方將車開走,他就站在原地,點了支煙,又抬頭看了看田鏡。
田鏡會意,快速下了樓,來到郁溯面前。
郁溯好像化了妝,面龐陰柔,隱含郁氣,把煙蒂丟到地上用鞋底碾滅。
“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來看白皚。”
“白皚?”郁溯嗤笑了一聲,“你倒是能耐,生冷不忌,什么都拿得下。”
這種話田鏡沒有回擊的招數,也覺得郁溯有些莫名的急躁,直接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