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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沒有任何想象中的畫面出現,倒不如說是田鏡也不知道自己該抱有什么樣的想象,在湖邊應下盛兆良心血來潮一般的提議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想過“在一起”該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郁溯,辛苦啦,休息得怎么樣?”副導演簡川高聲道,田鏡朝片場入口看去,郁溯穿著很休閑的t恤牛仔褲進來,溫和地跟工作人員打招呼,兩人視線不經意碰在一起,郁溯滴水不漏,也朝田鏡微笑頷首。
田鏡面無表情地扭開了頭。
事實上,前一天盛兆良和郁溯爭執后離開,杵門口的田鏡和追出來的郁溯碰面了。
當時郁溯看他的眼神,也算是這么多年來最坦蕩的一次,田鏡本來還蒙圈的腦子,被他尖刻的眼一橫,便清醒過來。
“把任老師從學校里逼走?是什么意思?”
郁溯看了看盛兆良離開的方向,站定下來,似乎是覺得先處理田鏡也可行。
“當初盛兆良作為抄襲受害者,被學校詢問過,他唯一的要求是,比起你這個抄襲者,作為教授的任曜駒的包庇行為更讓他無法容忍。”
田鏡想起當年事發后,他在網上做了公開道歉,寫檢討被記過,承認那些根本不是他做的事情,除了想要保護盛兆良以外,支撐他做這些事的,就是希望不要再牽連任曜駒,如果自己多少能夠被寬恕的話,僅僅是沒有將抄襲作業入檔的任曜駒也應該會被原諒。然而任曜駒還是走了,田鏡身背罵名,在學校里的每一天都灰暗無比,只能休學。
結果到頭來,任曜駒會辭職,是因為盛兆良作為當事人的堅決態度嗎?
田鏡握緊拳頭,時隔多年,他才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你可以多想,沒關系。”郁溯還穿著戲服,豐神俊朗,哪怕他面露輕蔑,竟然也沒有半絲違和。
“他就算在你身上猶豫動搖,也不過是因為你曾經是個完全依附于他的人,你背叛過他一次,他就會耿耿于懷一輩子,但你得記住。”
郁溯逼近過來,在田鏡眼里,他妝容艷麗的那張臉,突然可怖起來,但奇怪的是,田鏡這次沒有覺得害怕。
“從他遇到我那天起,他就已經徹底屬于我了。”
田鏡覺得眼角受過傷的地方抽搐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郁溯,我說過的吧,那件事我沒忘。”他往后退了一步,卻站得筆直,他跟郁溯個頭相差無幾,如果不愿意,是不用被那個人俯視的。
“我沒忘,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你偷了我的劇本,引導盛兆良拍了那部跟我的作業一樣的片子,你才是小偷,我不是。”
“這個你也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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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鏡正發著呆,臉頰被什么冰的東西碰了一下,扭過頭,看到拿著冰牛奶的盛兆良。
“這東西難買死了,附近的小超市都沒有冰過的。”
“謝謝。”田鏡接過來,的確,冰飲比起汽水果汁,田鏡更喜歡牛奶,高中時候還被盛兆良說娘。
田鏡吸了兩口,不經意道:“不過買冷飲不都是小方助理買嗎?”
“……我特意交代的,你就知足吧!”
“嗯,我知足。”
大概是田鏡回答得太認真,盛兆良微微一愣,看到那家伙安安靜靜捧著牛奶盒,盛兆良也平靜下來。
和田鏡說話向來是沒有負擔的,就連提出交往也沒有負擔,因為盛兆良知道他一定會答應。
這不是愛情,盛兆良心里清楚,愛情是初識郁溯時,眼前的所有光都被遮住,那個人是唯一的太陽,奪目到近乎失明,而田鏡,田鏡大概就是超市貨架上的飯團吧,他對他有欲望,這種欲望里包含習慣和控制欲,他知道他任何時候都可以占有他,反而不用擔心,可以讓他在貨架上多待些日子。這些是他在最近幾天才想明白的,如果田鏡沒有再次湊到他面前來,他可能永遠都不會注意到吧。
盛兆良伸手摸了摸田鏡的耳朵,田鏡嚇得縮起來,咬著吸管用驚恐的表情看著他。
“有,有人。”
事實上準備開工的所有工作人員都集中到這間房里了,可不僅僅是有人,而是有很多人。
盛兆良不甚在意:“有幾個新來女演員不清楚情況,我啊,對奶|子沒興趣,對這個比較有興趣。”
盛兆良說完,伸手指一勾,把田鏡嘴里的吸管勾出來,在田鏡瞪大的眼睛前,湊過去吸了一口,這也就算了,還掀起眼簾來,十分誘惑性地看了一眼田鏡。
田鏡快要厥過去了,手上一緊——
“噗嗤!”
牛奶盒爆了,盛導在眾目睽睽下調戲不成反被顏|射。
“對對對對不起!”
不止是田鏡,旁邊不少人也被嚇到了,紛紛遞上紙巾,然而田鏡捧著他的臉擦了半天,他也仍舊覺得自己身上一股兒惱人的奶味兒。
“你死定了。”盛兆娘在田鏡給他擦臉的間隙說道。
田鏡嗯嗯啊啊地應著,一抬眼,就看到坐在主演專座上,滿面寒霜的郁溯,他仍舊是美的,只是臉色跟他的蔬菜汁快相映成輝了。
田鏡再去看盛兆良,英俊的年輕導演正閉著眼睛,神情柔和,聞起來也一股奶香,讓人覺得無害極了,然而田鏡卻覺得心臟正一點點堅硬起來,他不知道前面會有什么,他只知道,無論是對報復的貪念還是對戀情的貪念,自己一定會為這一刻的貪婪付出代價。
郁溯說,盛兆良遇見他的那一年就已經徹底屬于他了,那么對田鏡來講,遇見盛兆良,大概早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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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后田鏡回到房間,發現林銳在幫他收拾東西,自己的行李箱是打開的。
“欸欸欸?”田鏡連忙沖過去,一躍跳到床上,用體重保護好了林銳攤開在床上,正在疊的衣服,“你干嘛啊?”
“是盛導……”
林銳話還沒說完,還敞著的房間門就被敲響了,兩人看過去,發現是盛兆良。
“怎么樣了?”盛兆良敲完門后直接走進來,“你收拾好了沒?”
田鏡仰面躺在床上,抱著衣服,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