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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田鏡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果然盛兆良挑了挑眉毛:“這話該我說吧。”
田鏡忙說:“這次我真沒有跟著你!”
盛兆良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嘖了一聲。
田鏡有些難堪,覺得自己說多錯多,不敢接話了。
“你一個人吃得了那么多嗎?”盛兆良沖他的盤子揚揚下巴。
“能行。”田鏡認真道。
“算了,你本來就是個飯桶。”盛兆良抬手往旁邊的冷柜里隨手拿了兩串青椒,丟到田鏡盤子里,“一起烤吧。”
“……”
田鏡覺得減壓夜宵的計劃泡湯了,盛兆良往他面前一坐,他還能吃下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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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戰斗力衰弱,田鏡磨磨蹭蹭吃了一半就有些難以下咽了,盛兆良坐在他對面一邊喝啤酒一邊用一種看而已生化武器的眼神看他往嘴里塞東西,渾身上下好像都在說“這真的是食物?”
他只不過是吃了點兒內臟而已……
影視城里都是圈內人,期間還有人過來問盛兆良要簽名。現如今盛兆良的臉并不比明星辨識度低,但他出門也不愛遮掩,怎么舒服怎么來,前兩年記者還愛寫他在發布會嗆聲,發現被偷拍就豎中指,心情好才會給人簽名不然就說“我不是盛兆良。”,現在也懶得寫了,因為他三不五時就要來這么一出。
田鏡想著這些他有意無意讀過的花邊新聞,心想盛兆良也許今天心情還行。
這個想法讓他又能安心吃下一串烤五花肉了。
“這么偏僻的店,你才來第一天怎么知道的?”盛兆良突然問。
“哦。”田鏡咽下嘴里的東西,“我路上就上網查了,點評網站上說影視城的夜宵就這家還行。”
“倒也是。”盛兆良用手指轉了轉酒杯,“你到哪兒都跟雷達一樣,不會餓著自己。”
田鏡怕他又說自己飯桶,沒敢說話。
“這一點沒變的話,那一有壓力就暴飲暴食,也沒變?”
田鏡抬起眼睛,發現盛兆良正用十分凌厲的眼神看著他。
“沒……”田鏡咕咚一聲把一大塊沒嚼過的五花肉咽下去,心中打鼓。
“劇組里人員混雜你應該知道,要是真有什么不順心,你跟林銳同房,跟他說就行。”
“欸?啊,這個,這個真沒有。”
田鏡有些沒料到,原來盛兆良還真以為他又被人欺負了,再怎么他也是快三十的人了,還真是沒被看得起過啊。
田鏡想起高中時候,跟盛兆良關系不錯那會兒,班上不管男生女生,都會沖他開一兩句體型玩笑,體育課上大汗淋漓的窘態,被順手當樂子也是家常便飯,一次有個男生玩笑開過分了,正好盛兆良在旁邊球場打籃球,反手就把球沖人砸過去,田鏡一直記得,盛兆良露出讓前一刻還在為他吶喊助威的女生們都禁不住退后的陌生表情,但那卻讓田鏡覺得溫暖,雖然他仍舊有一絲作為被幫助的弱者的羞愧。
他們曾經是那樣的,或者說,盛兆良曾經是那樣對自己的。
田鏡喝了一口水,把面前的烤魚翻了個面,那條魚用慘白的眼珠望著他。
“那個……”田鏡想要隨便說點什么,壓下心里的憋悶,“你最后是為什么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到這里來?”
“為什么?”盛兆良想了想,“反正不是因為看了你拍的東西,硬盤帶回去我就不記得放哪兒了。”
“啊?!”
田鏡完全沒想到,他為此忐忑了很久,也擔心盛兆良看不上他的作品,但這個人連看一眼的耐性都沒有。
“怎么?傷自尊了?我以為你沒有自尊呢。”盛兆良說著,把杯子放下,站起身,“我先走了。”
“等一下。”田鏡重重地把筷子放下,也站起來,“那是為什么?既然看不上的話,為什么讓我來?”
盛兆良看了他一陣,那是多么沉靜無波的一雙眼睛,田鏡覺得自己好像趴伏在他腳邊的塵埃,他像是看見他了,就像是看見其他無數的塵埃一樣。
“因為你看起來太渴望了,我知道你會為了自己那種惡心的渴望做出什么事來,所以不如滿足你,這種程度,我還是能容忍的。”
盛兆良轉身走了,掀開店門口油膩膩布簾的動作都很悠然,他輕易出口的話哪怕是一把匕首,但在他眼中,也許跟使用餐刀一樣毫無負擔吧。
田鏡慢慢坐下來,他不敢坐得太猛,要不然塑料椅子恐怕會折斷。他擁有這么一副沉重身軀,讓他做什么都要小心一些,謹慎一些,可還是出錯了,被無冤無仇的人報復,被除了艷羨再無他想的人踐踏,被喜歡的人嫌惡。
田鏡用筷子小心地避開魚骨,夾下一塊魚肉喂到嘴里,突然就覺得心很痛。
他自始至終都不敢對盛兆良說的那兩個字,甚至在心中默念都慎之又慎的兩個字,是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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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八年前的某個午后,夕陽發揮著余熱,空蕩蕩的教室里有一扇值日生忘記關上的窗戶,藍色窗簾被風揚起來。如果是往常,田鏡會拿起手機,找個合適的角度拍張照,然后對著照片稍微自戀一下,覺得自己的技術總有一天能成為第二個杜可風。
但是今天他沒有看見夕陽,沒有看見窗簾,更看不見風。
他只看見盛兆良站在郁溯面前,完全沒了平日不可一世的模樣,垂在腿邊的手緊握雙拳,因為羞赧而別扭地偏著頭卻還在用余光偷看郁溯的反應。
田鏡從未想過,盛兆良會對別人說這種話。
“我喜歡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