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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彎刀似的手扣緊白色箱體的邊緣, 輕輕往兩邊一拉,看似堅硬的白色箱體像紙張一樣被輕松撕破。
片刻后, 從箱體里居然走出了一個人。
一張很普通的面容, 丟進人海里轉眼被遺忘,他穿著白色的連體衣,裸.露著的皮膚上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種族特征, 種族難以分辨。
男人緩緩直起腰, 動作遲鈍,像一臺老舊的機械。在這過程中, 他的脊椎發(fā)出了咯噠咯噠的骨頭聲音, 似乎整條骨絡都被打亂重新排列。
叢林間有小動物探出頭來, 好奇地打量著這外來者。
有風吹過, 攜著一縷氣息飄遠。林間的小動物耳朵驟然豎起來, 受驚似的迅速逃離。
男人赤紅的眼緩緩轉動, 里面仿佛有無數金屬零件飛轉,他精準的捕獲了小動物出逃的畫面。
畫面呈藍色,一種溫和不具有攻擊性的顏色。
“任務, 回收生物樣品。”
有古怪的、攜有幾分機械感的聲音從喉管響起。
站直了身體的男人將目光投向遠處, 一張臉面無表情。
*
緩沖帶, 蜂族軍團內。
“怎么就讓他們的機甲突破防線了?你們是吃干飯的嗎!陛下已經到達卡里特高地了, 說不定正在指揮室看著我們, 你們就是讓她來看這個的?”帶隊的將領異常憤怒。
在他面前, 展開的幾面光屏分別連線不同戰(zhàn)艦上的隊長。
現在這幾位分隊隊長被訓得狗血淋頭, 但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心里心虛,更是理虧。
他們想不到蒙當普鷹的戰(zhàn)斗力居然這么強。那十架銀白色的機甲好像是從天神手里偷來的武器,勢不可擋。
鷹族的科技什么時候這么發(fā)達了?
惆悵苦惱的同時, 將領們心里也充滿了危機感。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現在那種機甲已經與蒙當普鷹的軍隊脫節(jié)了!沒有了大殺器,他們的實力不可能像之前那么厲害。”
“是的,指揮官!”
*
卡里特高地。
在控制室里觀戰(zhàn)的新月臉色難看,那十臺銀白機甲登陸了,而且防空系統防不住它們。
擁有這么厲害性能的機甲,要是聯合起來攻打基地,說不定還真有一定概率將基地攻破。
皺著眉頭從座上起身,新月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邊走邊說,“敖臣,我?guī)б魂犎顺鋈ァ!?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臉上帶著深刻疤痕的總指揮官不由錯愕,沒想到新月才來一會兒就要上第一線。
這是真正的第一線,有炮火,有傷殘,更有死亡。
但所有勸阻的話都哽在喉間,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硬是塞回去。
新月要上前線的消息火速傳了下去,士兵們驚愕非常,但不得不動作迅速的將機甲準備好。
新月從首都星帶來了一批裝備,這批武器裝備對于卡里特高地來說,無疑是先進的救命藥。
現在新月用機甲,拿的也是自己帶來的。
回過神來的敖臣匆忙追上新月,“陛下,我請求加入您的戰(zhàn)隊。”
新月轉身看他。
那雙黃色眼睛像磐石,也像屹立了多年的石碑,帶著風雨不移的堅定。
但是——
“緩沖帶上的博弈還沒結束,作為總指揮,敖臣指揮官,你應該留在這兒。”新月覺得沒必要。
高大的雄蜂抿了抿唇,眼里有那么一絲不情愿。
但新月不點頭,他只能退步。
敖臣:“我讓副官跟著您,我的陛下。”
新月無所謂,“可以。”
阿瓦爾被敖臣叫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我的宇宙神,這是什么天上掉下的大餡餅,他竟然可以加入陛下的隊伍!!
說不定,他還能跟陛下說上話呢。
才這么想,阿瓦爾就聽到那烏發(fā)雪膚的少女說,“走吧,阿瓦爾。”
“是的,陛下!”應聲響亮,跟打了雞血似的青年腳步歡快的跟著新月走了。
敖臣看著兩人的背影,藍田玉似的眸子瞇了瞇,忽然想抽根煙。
*
新月外出啟用機甲共二十臺,除了阿瓦爾之外,其余的雄蜂都是她從路易凱帶過來的,有幾個甚至從愛因凡港就開始跟著她。
龐然大物被巨型機械手推出,上方的鋼板收到指令后從中間分開,一縷陽光透過打開的天板從上射入。
新月通過特殊走道進入機甲的控制艙。
這是單人的機甲,僅容一位駕駛員入座。
一人一臺機甲。
“報告陛下,空中臺已全部打開!”
“報告陛下,底下裝備鎖全部解開!”
“報告陛下,再次核查無誤,一切就緒!”
新月將身份驗證卡一刷,隨即推動控制臺前的巨大推手。
鋼鐵巨人眼睛亮起兩道紅光,仿佛是沉睡的野獸逐漸蘇醒,巨人背后的兩個側翼展開,裝滿推動器的翼刃迅速亮起藍光。
敖臣站在總控制臺前,目送機甲隊伍騰空遠去。
想了想,他到底是不放心,于是對接阿爾瓦的機甲艙,“務必好好保護陛下。”
“是的總指揮官,我以性命起誓。”
說起來,這還是新月第一次開著機甲上真戰(zhàn)場。
聯賽是夠刺激,但里面所有機甲都是標配,不存在性能間的差異。
新月總感覺那有些......嗯,不真實。
戰(zhàn)場上比的是將軍之才,士兵人數,士兵意志力,以及武器裝備。
有很大幾率會像現在這樣,出現敵方裝備更優(yōu)良的情況。
“報告陛下發(fā)現目標,坐標位置197,623,36,9。”最側方的機甲報告。
新月點開手邊的控制板,控制板上自動計算距離。雷達系統再一掃,檢測出這是距離基地最近的一臺入侵者。
兩方相距不超過兩千公里。
“先收拾這個。”新月當機立斷。
在光屏上看不出銀白機甲的大小,等來到跟前,新月才發(fā)現——
好家伙!
這臺機甲的個頭不是一般的高,一個頂他們的一個半。
“陛下,趁它們沒匯合,我們趕緊動手。”阿爾瓦建議。
新月當然同意,不過在架起精神網絡的前一瞬間......
就跟有人拿小木棍戳了一下河床,下方有氣泡緩緩冒出。
冒出來的是新月的疑惑。
既然這種銀白機甲這么厲害,為什么它們要分開來?
卡里特高地總基地是不會跑的,分開的話只會削弱戰(zhàn)斗力,這怎么看都沒必要。
但現在新月沒時間多想了。
精神網絡被建起,以她為中心,一張無形的大碗鋪開,游蛇似的串聯過旁邊的每一臺機甲。
從愛因凡港來的這批雄蜂早已習慣,甚至在搓搓手期待著。但王宮里的,以及被敖臣派過來的副官阿爾瓦,卻第一次感受到這種震撼。
這跟新月登基那天,自蜂族心臟傳出的感覺截然不同。
更鮮明,更熱切,也更讓人熱血沸騰。興奮從尾椎升騰,在傳遞中化作電流,讓人忍不住戰(zhàn)栗。
前所未有的新奇感,直接引爆了心底那一潭熱血。
阿爾瓦不知道別人什么感覺,只知道這一番后,哪怕讓他的生命就此止步,他都是愿意的。
比起雄蜂們的震驚,新月已經是輕車熟路。
*
“上將,那幾臺機甲走了,沒人幫我們擋住蜂族的火力,我們有些扛不住啊!”蒙當普鷹士兵愁眉苦臉。
其實不是“有些”扛不住,而是“很”扛不住。
他們在緩沖帶上耽擱了這幾天,要是卡特里高地得到了蜂族王宮的支持,蜂族的增援軍隊應該到了。
本以為新王登基時只是喊喊口號,但從蜂族的火力上來看,他們的增援部隊好像真來了!
士兵面前站了一個有些年紀的男人,他披著的軍裝上掛滿功勛,軍銜不低。
這正是被鷹王派來攻打蜂族的金常扉上將。
上將也一臉愁容,但他敢發(fā)脾氣,“你問我,我問誰去?呵,既然他們不聽話,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去,把休息廳里的那兩個男人給我抓過來。”
“是的上將!”士兵急匆匆地走了。
鷹族上將按了按眉心,忽然覺得綠冰巖族的武器不那么好拿。
戰(zhàn)場上時間比什么都寶貴,為了那批武器,他們實在浪費太多時間了。
但這是君王大人的旨意,君王大人想要那批武器......
不久后,剛離開的士兵左手右手各拖著一個男人回到會議廳。
一點都不客氣,士兵將人往地上一扔。
上將冷漠的看著慢悠悠爬起來的兩個男人,對方一張臉密布著深綠色的藤蔓紋,頭發(fā)如新生的柳條,有的呈蛇狀,有的尖尖的似刀片。
這是綠冰巖族,以枝葉為食,喜歡搗鼓各種科技,是星際里有名的發(fā)明家。
“綠冰巖,把你們那種銀白的機甲喊回來。”鷹族上將單手拎起其中一個男人的衣領。
與蒙當普鷹相比,綠冰巖可就太羸弱了,被單手拎起后沒有一點抵抗力。
“將軍,我們給你武器,可不僅僅是圣劍機甲,還有......”
話還沒說完,這位綠冰巖的脖子就被掐住。
鷹族上將的手上冒出黑色的羽毛,羽毛如刀片,輕而易舉地劃傷了綠冰巖的皮膚。
淺綠色的血頓時冒了出來。
“菜雞,我現在只想聽你說‘我知道了’這四個字,而不是這些有的沒的廢話!”鷹族上將壓著火氣說。
他們確實還給了一些武器,現在那批武器已經投入使用了。但有了銀白機甲對比,其他武器顯得沒那么好使。
現在蜂族火力這么猛,鷹族上將心里像有一小撮火焰在燒。
“先生,我們只要求你們盡量拖住蜂族,好讓我們登陸卡爾特高地,為此我們已經給你們很多的東西了。”綠冰巖男人皺眉。
這話說的很平穩(wěn),仿佛被掐著脖子的不是他,也仿佛脖子上開了一個大口子的不是他。
鷹族上將臉色陰沉,思及休息室里還有幾名綠冰巖族,以及他們族的航艦已經被圍起來了,當下決定給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一記下馬威。
手上迅速覆蓋起鋒利的黑羽,鷹族上將咧著嘴,猛地將手刺入這名綠冰巖的心臟。
“嗞咧——”有鮮血飛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