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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的時間眨眼就過，當最后一節課的鈴聲響起，饑腸轆轆的學生們集體往飯堂方向去。

“小可愛，咱們吃飯去。”凱瑟琳也餓了。

新月拒絕了，“不了，我得去一趟老師辦公室。”

她沒忘秦驚蟄的話。

本來想往外走的艾維斯停住，“我陪您一起去。”

就跟不放心沈君臨這個混血一樣，他同樣不放心秦驚蟄。

要是聽話的、不具有任何威脅性的高等蜂族，能被發配到邊線的軍校里嗎？

當然不能。

“不用，我自己去。”新月也拒絕了。

“可是......”

新月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哪有那么多可是，下午見吧。”

一下子就走出教室，人沒影了。

公乘舟還沒走。

他見艾維斯還在看門口方向、而且眼里明顯有糾結，頓時樂道：“拜托，這是學校，又不是什么危險地方，新月出不了什么事，更別說她本身還那么強。”

艾維斯輕嗤了聲，“你懂什么？”

公乘舟開玩笑說了句，“看你這神經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成了王女殿下身邊的護衛呢。”

艾維斯僵住。

*

這里雖然是地底下，但半點不顯得昏暗，懸浮燈、被造成水晶形狀的壁燈一路延綿。

新月乘坐懸浮升降梯，上樓去。

樓上一層主要是老師辦公室，大概在課室里耽誤了一會兒時間，現在上來，一路上新月都沒有看見人。

老師們大概都吃飯去了。

一直往里走，走到走廊盡頭，辦公室門邊有名牌，新月看了下，確認沒找錯地方。

抬手正想敲門，辦公室門卻在這時開了。

站在門外往里看，能看見辦公室的空間非常大，辦公桌，辦公椅，茶幾，一行一行的書架等，應有盡有，簡直是一間大型的書房。

而此刻，一道偉岸的身影坐在辦公桌后，聽見腳步聲，靠在辦公椅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瞳是少見的金色，比碎金暗上一分，像刀刃出鞘前外殼折射出的冷芒。

哪怕秦驚蟄坐著，依舊顯得高大，氣勢十足。

新月無懼于這份氣勢，走到跟前，禮貌地喊了聲“老師”。

那雙像獸瞳一般的金眸盯著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仿佛是叢林中盯上獵物的花豹。

新月任他審視，“老師你喊我來，有什么事嗎？如果是因為我上課開小差，我向你保證，以后絕對不會了。”

積極承認錯誤，爭取少挨批評。

“你很有潛力，我甚至可以說你是我教過的，最有潛力的學生。”秦驚蟄看著她，語氣如常。

新月想了想對方的身份，覺得這話的評價相當高了。

畢竟論壇上說，這位將軍曾經統領過數百萬的蜂族。

新月道謝：“謝謝老師。”

“我是一位混血兒，這在帝國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當初與我一同爭奪中將位置的有七個人，有等級比我高的，也有血統相當純凈的，但最后他們都敗在了我的手里。”讓新月意外的是，秦驚蟄竟然講起了自己的過往。

秦驚蟄：“你知道原因么？”

新月抿唇搖了搖頭。

她就站在辦公桌另一邊，距離這位白發的導師其實不遠，能清楚地看見對方搭在桌面上的手。

那雙膚色黝黑的寬大手掌上，筋絡明顯，面上密布著各種疤痕。

“因為他們總以為，天賦、血統、能提升等級的能量晶石就是一切，過分依賴由機器測定出來的等級制度。而實際上，他們真正的實力像用海綿堆砌成的高樓，看著高不可攀，其實沒有多么堅固的底盤。”秦驚蟄說。

除去某些私心，秦驚蟄是真的非常看好新月這根苗子。

“越級殺敵，這并不是一句虛話，但前提是把基礎打扎實，該學習的都認真學透徹。”秦驚蟄做了總結。

新月點點頭，“好的老師。”

兩次開小差被抓住，新月覺得有點背，雖然其中一次很冤枉。

乖乖保證完后，新月以為秦驚蟄該叫她回去了。

她有些著急，想找個借口留下來，好試探下秦驚蟄與王宮那邊的關系。

沒想到這個切入點是由對方打開的——

秦驚蟄氣勢完全收斂了起來，“我看了你的資料，資料上顯示你出生于流亡星。”

要查一個學生的資料并不難。

新月眸底有亮光劃過，“是的老師，也就只有流亡星那種邊緣地方，才容易產生混血。那里的純血與混血的關系相當糟糕，很多時候混血走在街上會無緣無故被打，我就遇到過幾次那樣的情況。”

這里的“遇到”是看見別的混血被打，她只是旁觀的那個。

當然，細說是不可能細說的。

秦驚蟄皺了下眉頭，但又松開了，“治安不好的星球大多數都那樣，尤其是邊緣星，以后等你去了高等的文明星，便不會遇到那種情況。”

“可是老師，即便他們不動手，但舉止中也會透露出對混血的歧視。”新月低眸，她看起來有些沮喪。

不過少女很快便高興抬眼，眼里帶著與其它學生一模一樣的崇拜，“不過我猜想，那多半是因為那些混血不夠強大，但老師你就不一樣。你很厲害，而且老師是將軍，肯定見過女王陛下或者王女們的，她們對混血的態度怎么樣？”

秦驚蟄沉默，面前少女一雙青黑色的眸子干干凈凈，像浸在泉水里的漂亮寶石。

對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明顯對他的回答期待極了。

在這份干凈之下，似乎所有的謊言都顯得骯臟與齷齪。

秦驚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你以后會明白，蜂族中的某些階級并不是靠實力就能打破。”

現任的女王信息素羸弱，連帶著王女們也繼承了她羸弱的信息素。

羸弱的信息素導致純血戰斗力下滑，同時不斷產生混血。

統治者心里著急，越發想要挑選純血統提升后代質量，同時本能地抗拒混血。如此惡性循環，自然加重了種族內的歧視。

新月心里明白了。

她把秦驚蟄這號人物在心里再打一個小勾勾。

很好，這位中將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