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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前線大捷,昭文太子卻又身患疫病,身亡遠地。
聞聽此消息時,女帝本就虛弱的身體支撐不住,吐了血,未及一月,便也崩逝了。
擬定謚號這一事,她提前交代了臣子,無論如何,她與主君同謚。
自少年夫妻,又因朝堂爭斗不得不和離。昭文太子出生時,他們倆為了大權不旁落,沒有夫妻之名,主君在前朝為臣,背著佞幸的名,孩子也擔著不合倫常的罪。
直到昭文太子十歲,他們才安定了前朝,名正言順再成了夫妻。只是這稍稍安寧的歲月也沒能長久。
女帝嘗于四下盡人之際,不忌親昵之舉,主君總是說她無禮。
夫妻同謚,是她最后的無禮。
起初成親時,便是她強求了前途坦蕩的他,相爭相離,分分合合這些年,才逐漸心意相通,便至黃泉,不愿再分離。后歲千秋,他們都要牢牢綁在一起的。
女帝崩逝那一天,敏和被眾臣子簇擁著,一切事情不得不交到了她手中。
前線戰事初定,此刻要秘不發喪。敏和靜靜交代著,淚水從臉頰淌下,混雜著薄薄的脂粉,滴落在石板上,卻不見哭聲。
宇文姝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聲,敏和緩緩走近她,輕抬袖子捂住她的嘴,低聲說:黎黎,不許哭。
那時的蕭思駙馬和孟筠,就站在敏和身邊,眾人皆愁眉不展,不知往后如何。
那是宇文姝在父母亡故后,再體會到一切盡失的感覺,又是新的天翻地覆。
敏和登基后,宇文姝就被派到封地了,再未相見。
是以敏和死訊傳來,她坐在湖邊哭著,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她也不許人靠近。
后來覺得頭頂的雨小了,她抬頭時,見到一片衣袖。
孟桓舟也沒拿傘,只舉起了衣袖,將她掩在寬袖之下。她看著被雨淋透的孟桓舟,清瘦身形的人越來越高,變得健壯起來,擋住了一片天。
她拉著他的袖子哭了一場,雨歇后,便并肩坐在池邊。
孟桓舟,你怕嗎?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她再不懂這世道形勢,也知道如今她占著晉陽要害之地,也再沒有庇護她的人,勢必要卷入爭斗中。
孟桓舟折了只紙船,輕放入水中,船搖搖晃晃的,緩緩在靜水里打轉。
他已失至親,那么多族人死在面前,再難過也已經走至今日,輕聲道:這世上已經沉了太多人,命不由我,只有放手一搏。
宇文姝以為,孟機這一年是來不了了。
那年入冬,就快到孟桓舟生辰了。她還想著如何給他送些東西,孟機派來的人卻突然到了。
早晨人來了,下午就要孟桓舟隨他走。
她蹲坐在門檻上看孟桓舟收整了行李,最后站起身,她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失禮,一舉一動都是不舍,但也沒有克制。
我,孟桓舟看四下無人,上前輕聲說,請郡主恕我無禮。
她沒有答話的時候,就被他輕輕抱住,她睜大了眼,慌亂無措。
等我回來,他低聲說著,郡主的婚約,我會想法子的。
她有個婚約,出生時便定了的,是鄴城侯的世子,前年那人已經繼承了爵位,按理說再過兩三年,她就該出嫁了。
好。她答應了,淺笑著踮腳拍落了他發上的落雪,送他走了。
青澀曖昧,似乎誰都沒說過喜歡這樣的字眼,但心意卻已經明明白白。
那時候總覺得萬事皆有途,卻不想世事皆是不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