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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女孩著紫衣在秋千上,扶繩而坐,嫣然笑著。
而那落款題字處,赫然寫著,黎黎像。
江黎心微亂,問:找這個(gè)做什么。
你去尋個(gè)模樣相似的女子,等孟桓舟進(jìn)京后,有用處。可惜只有小時(shí)候的,想來長大模樣會(huì)大變虞誠看著那畫像,忽而蹙眉看向她,只看眉眼,你與她倒像。
她心跳慢了半拍,又聽他說:不過你是個(gè)漢人模樣,跟這鮮卑人,也差幾分神色。
她這才放下心。
虞誠看著那畫像用心雕琢,說:這晉陽郡主之父,在敬武一朝封王,夫妻二人戰(zhàn)死后,其女便被帶入宮中撫養(yǎng)。看起來敬武女帝與主君,是十分疼愛她。
她看向那幅畫,落款處是貞和十九年,眼眸微冷。
那是,為數(shù)不多的安樂歲月。
貞和二十一年,也就是八年前,敬武主君病逝,而后他們的長子昭文太子也驟然離世,女帝悲痛不已,不過一月,也崩逝了。
略微安定了十余年的世道,又亂了起來。
這與孟桓舟什么關(guān)系?她低聲問。
虞誠說:孟桓舟的姐姐孟筠,乃是晉陽郡主的老師。敬武女帝死后,其二女敏和女帝即位,郡主去了封地,孟筠卻做下了叛亂之事。孟家因此遭難,郡主將孟桓舟收為了面首,說他不再是孟家人,才保住了他的命這事你該知道的。
是,可以孟家名聲,孟桓舟當(dāng)面首之事,恐怕是他一生之恥。就算不在意,多年前的事了,能有什么作用?她垂首,孟氏入京,虞家自然有忌憚。
虞誠笑:我不這么想,孟桓舟在郡主府待了不過一年,便被叔父孟機(jī)接走,十八歲平北一戰(zhàn)名震朝野,多少世族想結(jié)親,如今卻還沒娶妻。而晉陽郡主在他走后嫁給了小時(shí)候定親的鄴城侯,不到半年就死于大火。
那又如何?
三年前,那位侯爺,死在了孟桓舟手里,也是一場,據(jù)說無意的大火。
她身形一滯。
虞誠望著那畫中女子,目光冷下來:我是覺得,他能幫我們。
虞誠算計(jì)人時(shí)候的樣子,總讓她想起初見他的那一天。他目光沉沉,躲在陰暗的屋子里,裝扮艷麗,似鬼如魅。
面前人算計(jì)著,她卻是眉心微痛。
虞誠走后,江黎看著那畫像,出了神。
那一年,敬武主君的身子已經(jīng)不算好,激蕩朝堂二十余年的人也變得瘦削多病,朝野傳聞里狠厲有余,仁德不足的人,在那女孩面前總是和善的。
他坐在庭院里給女孩畫了像,笑著叫黎黎過來。
那是晉陽郡主的小字,黎黎,在她親生父親的部族里,是太平的意思。值此亂世,她父親將那份期待系掛在她身上。
女孩倚在主君懷里,看完了畫,就看著那些挑選來給她做先生的女官。
她瞥到一女子手帕上繡的一句詩,指著說:是我的名字。
寂寂江頭一葉舟,黎黎生年幾人還。
這是誰作的?主君問。
那女子行禮:是小弟所說,從前在渡口,見一老婦人久候于此,小弟便上前詢問,才知那位婦人每日都在那兒等候征戰(zhàn)的親人歸來,便有此語。妾身覺得有趣,便繡上了。
意趣不似京中風(fēng)尚。主君說。
妾身父親覺得當(dāng)世詩風(fēng),或浮艷卑弱,或粗糙狂放,不可學(xué)。便要我姐弟二人以前代先輩為宗,望能學(xué)得幾分骨氣。女子不卑不亢答。
你父親是?
先父,孟棋。
孟都統(tǒng)主君點(diǎn)點(diǎn)頭,孟都統(tǒng)為人,亦是如此,可惜早亡。你叫什么?
妾身孟筠。
不出意外,孟筠做了她的老師。
先生的弟弟在京城嗎?女孩問。
小弟在澹州老家,若是有緣,再帶他來拜見郡主。孟筠笑說。
他叫什么名字?
桓舟。
孟桓舟。
那是她第一次聽他的名字。
后來她在兵荒馬亂中救下那個(gè)少年,那年冬日他離開時(shí),雪紛飛,他輕輕抱住了她,說:等我回來。
年少天真的期盼,后來成了泡影。
江黎回神,不知何時(shí)空中飄起了雪花,她凝望著,又?jǐn)宽掌鹆水嬀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