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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祺年懶洋洋的唔了聲,穿衣下“床”。
他已經到這個陌生的家有半個月了,還是不習慣每晚睡的“床”,應該說他睡的根本不叫.床。
兩塊破門板拼湊在一塊,四腳各墊一塊石頭,蛇皮口袋裝干稻草做成的草墊鋪在門板上,連條床單也沒有,更別提被罩,他現在蓋的不過是條黑禿禿的棉花芯。
以姚祺年的標準來看,這個姚家實在太窮了!
十幾天前,姚祺年還是個無憂無慮的混賬富二代,因為會投胎,他剛出生那會兒,他老爹已經資產破億,等他大學畢業,他老爹就以三千多億的身價,在一幫豪兄豪弟中脫穎而出,一躍成為天.朝首富。
姚祺年的日子過得不可謂逍遙自在。
誰知不過是臨睡前給他老娘寫的小說留幾個評,睡一覺再真開眼,就成了這副窮酸鬼樣子。
姚祺年跳脫歸跳脫了點兒,但智商還算在線,在經歷短暫的迷茫和摸索之后,姚祺年基本上能確定,他成了他老娘筆下的男主角。
一個可以窮到吃土坷垃的農家少年。
約莫是富貴限制了想象力,在此之前,姚祺年從不知道干稻草裝成的草墊可以當做“席夢思”,麥苗能長半人高,而它的兄弟韭菜苗只能長到小腿肚,每天早晚吃的咸菜叫雪里蕻,大米飯還能摻紅薯一塊蒸...
好在不是只他一個窮到吃土坷垃,他的門旁鄰居都是這樣,家家戶戶叮當響,燒頓飯都要東家串西家借洋火。
經過多天的摸索,姚祺年從旁人口中得知,這里是涇河縣下的一個小鄉村,叫大圩村,只是大家伙習慣說大圩生產隊。
至于涇河縣,姚祺年以前從沒聽說過,本來姚祺年以為是他自己孤陋寡聞,直到他在糊窗戶的舊報紙上看到“臨江省涇河縣”,才恍然大悟,這里是他老娘杜撰出來的地方。
姚祺年擔心別的地方也是他老娘杜撰出來的,直到輾轉打聽到臨江省周圍還有河北、上海、安徽等省、直轄市,才稍放心了些。
別的農村經濟條件怎么樣,姚祺年不大清楚,也沒機會出遠門查看,只知道大圩生產隊窮的可以,十里八鄉連個平房都沒有,更別說樓房。
條件稍好點的,住的是紅磚瓦房,差點的,住的是泥巴拌草糊成的土坯房。
像他家,條件應該不好不壞,一排四間瓦房坐北朝南,大石塊打地基,約莫半人高處銜接紅磚,房頂用的是扎成捆的蘆葦桿,估計是手頭不寬裕,沒像對門鄰居家那樣,在房頂鋪瓦片。
不過宅基地很大,約莫有五百多平方米,四間瓦房占中間,把農家院分成了前后,后院東邊是豬圈,養了兩頭伢豬,正對豬圈的是茅坑,中間是菜園,行隴齊整,種著時令蔬菜。
姚祺年打著哈欠從茅坑出來,洗漱的空檔,姚祺芳已經把飯菜端去門外的大石畔上。
“年娃子,吃飯了!”
喊人的是貢付姐,姚祺年的大嫂,去年年末才嫁過來,脾性開朗,能說會道,在短暫的相處時間里,姚祺年對她印象還不錯。
為了響應主席同志的號召“忙時吃干,閑時吃稀,不忙不閑,半干半稀”,姚家的早飯很簡單,紅薯粥配蘿卜干。
起初姚祺年還吃得有滋有味,可在連著吃半個月之后,姚祺年嘴巴已經淡出了鳥。
他現在只想吃肉...
“年娃子,就吃這么點?鍋里還多著呢,媽再給你盛碗?”王乃云作勢端小兒子的碗。
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王乃云雖說還沒到老太太的年紀,可還是應了那句俗話,恨不得把姚祺年當成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