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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皇帝無嗣,需要從宗室中選一個人來繼承帝位,那他還真打算爭一爭。
只不過,越是想爭,在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念想來。
“咳,”裴子昂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大水退后,我還要去巡視水壩,查探一下到底為什么會坍塌,說不定好些時日都不能回家,你可別想我?!?
其姝聽他這么一說,心思還真被扯開了,她想起其沛的事情來,“我沒和你說過七哥上次秋闈為什么沒有考中吧?”
裴子昂聽得眉心緊皺,待其姝說完,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與任何人說,歲歲由你吩咐,其沛那邊我去警告他?!?
其姝本以為他會主張去抓當初的主考官,最不濟也得把齊遠芳拉下來,萬料不到得了這么一句,訥訥地接不上話。
“如果只是大壩出事,這時候自然可以去找他們麻煩。但混了太子的事在里面,有天大的道理也別牽扯進去才好。真被皇伯父知道了,他問你們,既然早知道水壩不妥,為什么只在考卷上寫一寫?身為閣老的兒子明明可以上達天聽,為什么不發聲?要治你們的罪,你們能怎么辦?”
其姝明白過來,皇帝的獨子都沒了,難道還能多理智,當年主持修大壩的齊遠芳恐怕有沒有過失都是錯,其沛若先有洞見,也要被歸類為知情不報,到時候別說掙前程,不被牽連治罪都不可能。
見她小臉跨下來,裴子昂安慰道:“你也別太發愁,只要你們自己不捅出去,那些閱過卷的考官是絕對不敢提這茬的?!?
想了想又道:“我去的時候帶上他,既然其沛有治水之能,到時候總能用的上。回來后,再在皇伯父那里給他記一功,這可比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等金榜題名快得多?!?
因為地動加水災,進京的道路大多封閉了,秋闈的日期也被延后至次年。
其沛前程眼看遙遙無望,可若有裴子昂提攜就全不一樣。
“你怎么那么好呢?!逼滏屑に鲃訋椭挠H人,探著脖子親了親他的嘴角。
“只是這樣?”裴子昂道,“我掏心挖肺的,就值這樣?”
其姝偏著頭,認真思考一番后,“那我讓點翠煲補身的湯給你?”
“點翠煲的,能算你的心意嗎?”裴子昂反問。
“那你想要什么?”其姝覺得他好難伺候,成親前早就知道她不會女紅廚藝,干嘛現在拿著個說事。
裴子昂見她小臉越來越鼓,就知道她想岔了,趕緊明示:“有什么事是只有妻子才能做,旁人不行的?”
其姝心領神會,羞噠噠地舉著一只手指撥開了他的衣襟。
第81章 子昂出事
洪水退后, 裴子昂按計劃出行。
小夫妻倆成親一個月, 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 偏偏要分離, 自然依依不舍。
其姝自動自覺地張羅著幫裴子昂打理行裝。
她兩輩子沒有照顧過人,這種事當然不怎么在行, 好在身邊軍師多。
常年在路上行走的歲歲告訴她:“出門在外, 沒什么事比銀子多更重要。有錢能使鬼推磨是夸張了點, 不過有銀子好辦事,肚子餓了買飯, 困了買住,遇山匪買路,遇仇敵買命。除了不能起死回生,也就沒什么銀子買不到的東西。窮家富路,這是真理?!?
阿似也表示贊同。
其姝便吩咐點翠幫著縫了一個足有臉那么大的荷包,里面塞滿了銀票。
她繼承了隆盛, 本就是夏國第一財大氣粗之人,這時候更不會吝嗇。生怕裴子昂短了銀兩,遇事不方便, 塞得滿滿當當全是蓋著隆盛大印的千兩銀票。
歲歲在旁邊看了直扶額, 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小可憐兒, 你們那個大壩是在哪兒來著?”
其姝把大概的位置說了一遍,她以為歲歲人生路不熟,還著重講了講該走哪條路。
“看來你很清楚嘛。”歲歲捂著嘴偷笑, “那里是荒郊野地?要么廣無人煙,有住戶也是山民獵戶,對不對?”
其姝一邊點著銀票一邊答:“是啊,因為定河行經京城地界的部分水深,水流又湍急,實在不適合打漁,所以那附近也沒有漁民。”
歲歲“嘖”了一聲,“我向來嫌吃魚挑刺太麻煩,根本不吃,干嘛問你漁民?!?
“不就是隨意聊天嗎?”其姝心思不在此處,完全抓不住重點。
歲歲實在沒什么耐心,磨嘰了這許多句已是極限,抓著頭發跳腳道:“我是說那里全是野地,你們隆盛也不會在野地里開分號,你給他帶那么多大額的銀票怎么用?跟老鄉獵戶買個消息也不值那么多錢吧?難道還叫人家找錢?他們一輩子連吃帶穿都未必用得了那么多錢,挖開祖墳里的陪葬也找不開嘛!要是不找……你們家有錢也不是這么個花法!”
其姝聽完后,捂著肚子笑得差點跌下炕來。
“你說得對,我就是光想著怕他錢不夠用……哈哈哈,我都換掉?!?
最后當然沒有全換掉,碎銀、銀錠與銀票各占三分之一,銀票里還分了百兩與千兩的,方便裴子昂想用多少隨手就能拿得到。
裴子昂一手拎著嬌妻準備的愛心大荷包,一手拎著急需他提攜的大舅子尚其沛,打馬啟程。
其姝在家里乖乖等著夫君歸來。
她日常并不是特別忙碌,隆盛事多,但有掌柜,只有遇急事大事,掌柜做不了主時才用得上她,自然也不需要每天去票號點卯。
這天歇了午晌起來,撐著下巴坐在窗前發呆,小手在炕桌上不自覺畫著裴子昂的名字——人才走了兩天,已經很想他。
點翠端了藥膳來,“姑娘這個月月事又遲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其姝年紀小,沒有完全發育好,還是那年孤身從平城進京,一路上挨凍又生病的傷了身子,這兩年她的月事總是不準時。
年年給她開了藥膳方子調理,也不過保證來月事時不腹痛,時間上總是不奏效。
因為習慣了,其姝倒也不在意,只是就算加了個膳字,也不能改變藥膳是藥的事實,她吃得不那么情愿。
正左顧右盼地拖時間,外面腳步一陣疾響,簾櫳猛地挑起,歲歲白著臉捂著心口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