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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游玩,輕車簡從,歲歲擔起車夫的職責趕著馬車,還不忘分心與擠坐在她身邊的其沛道:“你們完全不用擔心她在婆家過得不好,那個憲王妃雖然一肚子壞水,不過只敢來陰的,但是大風堂咱們把守得嚴嚴實實,她的手伸不進來。先前那十二個通房也已經發賣了。”
理由是裴子昂要討新婚妻子的喜歡。這其實沒什么,京城大把婚前有通房的男子,在成親時都要將通房發賣以示對未來妻子的看重。自然不怕被人說閑話。
“裴子昂對她不知多好,我走南闖北,還沒見過這么疼妻子的人。”歲歲感嘆,“甜得我都想嫁人了。”
“我娶你。”其沛迅速接話。
歲歲揮鞭趕馬,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打從第一眼時就看得出其沛對她存了心思。不過那時,只當是風流的富家子色迷心竅,所以閑的沒事時與他調笑幾句,沒什么大不了。
自從發現其沛比她想得要認真得多,她便不再撩他。
跟著其姝兩年多,歲歲早看明白這些高門大戶里潛在的規矩。
其姝與裴子昂能有情人終成眷屬,歸根到底還是他們家世匹配。她與其沛,呵呵呵,人家是閣老的嫡子,她什么出身都沒有,連爹娘是誰都不知道,要不是受惠于其姝,有裴子昂當靠山,她一個北戎奸細的罪名就跑不脫,還想當閣老兒子的正妻——反正妾她是不做的。
又是一鞭子落下,歲歲決定把這些與其沛講清楚。
“秋闈沒幾天了吧?你怎么還有閑心出來玩?”
其沛自有一套理論,“越是臨到考前,越要放松。科舉路越往上越難走,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成功的。”
他約堂妹時還是七月初,怎么就知道拖來拖去拖到了現在。他約其姝還不都是為了尋機會見歲歲一面,好不容易有了準話,除非是秋闈當天,不然絕對不能不來。
“這么說這次你很有把握一定能中進士?”歲歲說著說著,語氣里不自覺帶了些嘲諷,“這回你不會再傻到把皇上最得意的工程批評到體無完膚,說人家完全做錯了吧?”
其沛很是認真地考慮了一陣,“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定河的大壩遲早要出事。”
眼見歲歲斜著眼睛睨過來,又解釋,“不過,相鄰的兩次秋闈,不會出同樣的題目。”
歲歲翻了個老大的白眼,她哪里是問這個,她又沒讀過什么書,不過認識些日常的字,不是睜眼瞎而已,還管他科舉時考什么題目?
“我知道你耿直,耿直也沒錯,不過要分時候。你自己也說科舉路越走越窄,大家還不都削尖了腦袋往里擠,你就算對一些事看不過眼,也沒必要這時候直言不諱。你爹是閣老,等你考中了,路肯定就好走了,等到在朝中舉足輕重時,再有你爹、你四叔和你小舅子幫襯著,再來矯正這些事便容易得多。男人去外面做大事,為了達成目的,當然要忍一忍,不能像在家里一樣隨心所欲。”
不是心里親密,姑娘家怎么會管他前程。
其沛又驚又喜,激動地抓住歲歲一只手,“你放心,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我這次一定考中進士,到時候再考庶吉士,前程大定,就算成人,在家里也有話語權,婚事上便可以與爹娘對抗,娶你不是問題。”
歲歲嫌棄地甩脫了他,“我不是要嫁你。你出身那么好,又有了前程,家中自然會給你相看門第相當的姑娘,我和你沒有希望,我也不會做妾的。”
“我從來也沒想過讓你做妾。”其沛恨不得指天發誓,“你要是不信我,等我考中庶吉士,有了俸祿,可以養妻活兒,我就……我就離開家,到時候婚事自主,咱們再成親。”
“誰讓你離家了!”歲歲聲音揚起來,隔著一道車簾的其姝與裴子昂聽得清清楚楚,“我自己沒有爹娘知道沒有爹娘的苦,怎么可能攛掇著有爹娘的人不要爹娘!而且我自己有本事,會賺錢養家,不用指望男人養妻活兒。我比較看重男人的誠意,至于他有沒有本事,我根本無所謂。只要他真心實意對我好,我養他也不是問題。”
“你說他們有沒有戲?”其姝拽著裴子昂的衣襟,小聲問,“能不能想辦法幫一把。”
她和裴萱一樣,在可選擇的范圍內,當然希望有性情相投、相處得好的人做嫂子,可歲歲的身份確實是個硬傷。
裴子昂少見地犯了難,其沛如今還是完全依靠家中,又怎么可能不聽父母安排。
真讓他離家靠歲歲養?嘖,太丟人了。
“等秋闈他考中了再說吧。”
考中了他可以適當時候幫扶一把,考不中……就只能再等三年。
四個人在郊外玩得十分開心,傍晚時借宿在寺廟里。
其姝玩得累了,沾床就著,半夜里忽然覺得床鋪震顫,將她震得醒了過來。
“我很累了,你不要!”她以為裴子昂不甘寂寞,又嫌棄又埋怨。
裴子昂反應比她快,直接將人抱起來下了床,從屏風上扯了一件披風把其姝裹住,直接抱出屋去。
其姝這才發現,震動得不是床鋪,而是整個大地。
第79章 命中注定
地動山搖。
其姝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驚慌失措地攀著裴子昂的肩頭, 把他當成了定海神針。
裴子昂尚算鎮定, 還記得踹開歲歲與其沛歇息的廂房的大門, 喊他們出來避難。
歲歲動作很快,跑到院子里沒見到其沛人影, 扭身返回去, 很快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拎了出來。
寺廟地廣人希, 他們在四面開闊的大雄寶殿前的空場上待了整晚,周圍全是僧侶們齊聲念經的聲音, 心中恐懼也平復了許多。
天蒙蒙亮時,四人便起身往城里去。
一路上到處有見受災的百姓,斷壁殘垣,慘象叢生。
初時,他們還會施舍些金銀以示安撫。
很快便發現災情實在太重,只靠四人之力, 能做得太過微薄。
于是立定心思,快馬加鞭進了城。
京城里雖然也有年久失修的房屋倒塌,但總體來說城里的居民比城外富庶, 居住的房屋更堅固, 災情也不那么嚴重。
憲王府與定北侯府更不必說,或有一兩處跌了房檐、墻面裂縫, 都不是大事,也沒有人受傷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