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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安好心!
其姝憤憤地撩起后腳跺在他的靴子上, 轉身剛要吼,忽然意識到不對。
若說裴子昂存心戲弄她是有可能。
但就為了戲弄她,在回京的第二天, 百忙之中專程把她約到天香樓……
這實在說不過去。
除非他腦殼壞掉了。
說實話, 其姝真的很希望裴子昂腦殼壞了。
因為這樣她就不需要糾結答應還是不答應……
可她才沒有想答應!
就算十一歲時已覺得嫁人就應當嫁像他那樣的大英雄……
不對!她這只是一個比喻,就像貌若潘安只是形容男子長相俊美一樣。
其姝緊抿著嘴, 十分固執地開口:“我……還是要做守灶女的,你又不能入贅?!?
最好還是由裴子昂來說不行,這樣她就不需要煩惱了。
“薛姨娘不是已有身孕, 說不定你就要有弟弟了。”
裴子昂人雖不在, 對京中的大小事務仍然了若指掌。
“你怎么知道就是男孩兒?萬一不是呢?”其姝反問,“如果……”
裴子昂卻不準她把如果說完, “是啊,現在急也急不來。我也不是非在今天要你的答案。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晚些時候再答也不遲?!?
“晚些是多晚?”其姝性情干脆利落,要逼著她現在立刻答應或拒絕,都沒有讓她一直琢磨來得難受,少不得嘀咕著表示反對, “難道我想一輩子,你就等一輩子嗎?”
這完全是小姑娘鬧脾氣刁難人,裴子昂卻一本正經地點頭,“對,你想一輩子,我就等一輩子?!?
她還那么小,他一點也不怕等,只怕立刻就被回絕了。
其姝像被一支長箭射中心口似的,只覺得又酸又痛,莫名其妙想哭。
“大騙子!”她跺著腳,小聲嘟囔,“你說謊,皇上都要給你做媒了!”
這是昨日晚間聽二伯父說起的。
裴子昂今次出的風頭比當年西北一戰更盛,而且他今年就要滿十九歲了,也是時候該說上一門親事,當然少不得熱心人牽線做媒。
“這你都知道?”裴子昂喜上眉梢,“你打聽我了?”
“美得你!”其姝一把推開他,“是二伯父說給祖母聽的!”
她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覺得說不出的羞窘,猛地推開裴子昂,拉開了房門。
歲歲和觀言一左一右附耳在門扇上偷聽,其姝拉開的正是觀言伏著的那扇,他踉蹌幾步,差點沒和她撞在一起。
“五姑娘,呵呵……”觀言難為情地搔著后腦,“我是擔心你,所以聽聽里面的動靜?!?
歲歲比他大方得多,朝裴子昂飛個媚眼道:“放心,不會讓你等一輩子的?!?
他們全都聽見了!
其姝羞得捂住臉沖下樓去。
回到定北侯府正遇到剛落選回家的其姿向祖母問安。
三夫人姚氏當然陪在女兒身邊,她這些天一點沒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反而把其姿落選的罪過都賴到了其姝頭上,一見她就吹眉毛瞪眼睛,“好好的女孩兒不走正路,該說親不說,非搶著當守灶女。大事沒見做成多少,倒帶累自家堂姐……”
喬太夫人“哐當”一聲將茶盞摔在桌上,“我人還沒死呢,你們三房就連四房的事都管上了?欺負人家孤兒寡婦是不是?”
三夫人對婆婆向來敢怒不敢言,不情不愿地噤聲。
換做平時,旁人的閑言碎語其姝都不當一回事。
今天不知為什么特別敏感。
明知道三嬸一張嘴沒有好壞,根本拿她來撒氣,還是被影響了心情,回到房間就懶洋洋趴在床上不愿動。
都怪裴子昂不好,誰讓他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才不會答應嫁給他呢!
其姝扁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就是想答應也不行了吧——他是凱旋而歸的大英雄,她卻成了眾人口里的北戎奸細。
就算裴子昂想娶,他家里人也管不了他,可上面還有皇帝呢。
將來裴子昂是要做太子的,他的妻子會是太子妃,還會成為皇后——那自然得母儀天下,怎么會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的北戎奸細——就算這個罪名子虛烏有,可難道能揪著全國的百姓一一解釋清楚明白嗎?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謠言害起人來,兇猛得往往出人意表。
其姝忽然張開嘴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