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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你是家仆,就你對汗王最忠心耿耿了,我們都是要壞事的。”歲歲譏諷道。
兩人瞬間唇槍舌劍起來。
其姝睡了很久,身上似乎恢復了些力氣,強撐著爬下馬車,打量身處的地方。
他們的車停在一棵落光了葉子的大樹下,不遠處有許多衣衫襤褸、面容愁苦的男女老少,看情形似乎是逃難來的。
再遠處長城連橫,關隘矗立,關門上雕篆后又燙了金的“紫金關”三個大字在冬陽下閃著光。
紫金關在直隸,距京城已經不遠,此時城門緊閉,顯然是為了護衛京城安危不再準許百姓通行。
其姝不愿意繞遠路,她小手搭著涼棚,抬頭到處張望。
關樓上人影晃動,有個明顯是將軍之類的人站在石墻邊說著什么。
那個人……是邱山。
京西大營神機營的統領,裴子昂的親姐夫。
其姝想也不再想,立刻往關門處進發,可惜走得磕磕絆絆,等她到時,關樓上已看不到邱山的影子。
守門的士兵見她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并未直接驅趕,但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一舉一動。
其姝蹙著眉從荷包里取出當初裴子昂送她的那塊玉佩遞過去。
“大哥,我是定北侯府的五姑娘,你們邱統領的小舅子,憲王府的六郡王是我的未婚夫,麻煩你把這個玉佩交給邱統領,好放我進京城去。”
裴子昂是風頭正勁的人物,士兵沒聽過他定了親,半信半疑地從其姝手上接過玉佩一看,那上面雕著的紋飾代表大夏皇室,卻是半點不能作偽的。
若不是與六郡王最親近的人,怎么可能得到這樣的玉佩呢。
那士兵忙道:“尚姑娘,麻煩你在這里等一等,我去去就回?!?
其姝身體虛弱,只是如此一番動作已覺得支持不住,手肘抵在墻壁上借力支撐,這才沒有摔倒。
古婆子苦著一張臉走過來,氣勢洶洶地問:“五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她不客氣,其姝也不服軟,“你不是不想繞路嗎?我想辦法托關系進去,還有錯了?”
跟來的歲歲唯恐天下不亂似的應聲嗤笑。
古婆子面上不大好看,說出來的話更不好聽,“您什么時候跟六郡王定了親?”
古婆子一看就是下人模樣,說話口氣這樣不善,引得守門的士兵探頭過來張望。
其姝鼓著臉,擺出侯府姑娘應該有的架子,十分不耐煩地說:“你不知道?哦,我爹娘與憲王府商議的,還沒過小定,你一個粗使婆子不知道也不出奇?!?
歲歲笑得更張揚,“什么叫自取其辱,哈哈哈哈!”
關門吱呀一聲再次開啟,有個穿鎧甲的人疾步走出來。
其姝看過去,因為逆光,她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可只是身材與走路的姿勢,已足夠認出那是裴子昂。
他怎么會在這兒?
不過這些不重要。
其姝幾乎是撲過去投身在他懷里,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到的聲音耳語:“裴子昂,他們都是北戎宇文達的人,他逼我把隆盛的存銀都給他做軍費,你不要殺他們,他們與宇文達有固定的聯系方式,若中斷了聯系,我家里人就都沒命了!”
她還發著熱,說了這些話后再也堅持不住,直接昏了過去。
第50章 親自照顧
裴子昂把其姝打橫抱起來, 即使隔著厚厚的冬衣,仍舊能感覺到她身上燒得滾燙。
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先前站在其姝身邊的那幾個人, 見到齊恒也在內時實在忍不住輕蹙了一下眉頭。
“五姑娘病成這樣,可見一路上你們根本就沒有好好照顧她。身為定北侯府的家奴, 世代仰仗尚家生活, 卻欺凌主子年紀幼小,玩忽職守,簡直不可原諒。來人啊,把他們都抓起來給我關進鐵籠里!”
他裝作全不知情,厲聲呵斥道。
古婆子心里不服氣, 邁了一步想上前爭辯。
齊恒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她隨即反應過來,被誤認為是定北侯府的家奴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好。
因為這說明對方沒有懷疑她們的身份和來歷, 多半以為其姝孤身出現在這里, 全因為在戰事中與家人失散, 身邊只剩下了幾個隨侍的奴仆。
這樣被關起來只是暫時的, 其姝顧及家人的性命, 早晚還是會把他們放出來。
古婆子并不清楚裴子昂究竟是誰,只含糊的稱呼道:“將軍, 冤枉??!這一路上兵荒馬亂的,我們只想著早點把五姑娘平安送進京城里……”
裴子昂根本不聽她解釋,抱著其姝,轉身就走。
隨他出來的士兵呼啦啦圍上來,將古婆子幾個人押住。
紫金關距京城仍有兩三日的路程,裴子昂之所以在玉佩遞進去之后立刻出現, 當然并非他能夠騰云駕霧,一息千里。
當郭總兵被殺的消息傳到京城之后,朝廷就知道平城多半是守不住了。
皇帝立刻決定調遣京西大營三分之一的兵力到平城去增援,而且因為平城位置十分重要,專程請了卸甲歸田多年的鎮國公重新出山做主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