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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萱倒是真與其姝有些意氣相投,覺得射殺侍衛們放出來的小動物沒意思,反而建議一起往樹林里去。
她們策馬跑開,還沒摸到林子邊緣,就聽到身后風聲有異。
其姝回頭看,一直長箭直直沖她飛來,鑄鐵的箭頭在陽光照映下光芒耀眼。
她再能騎善射,也還是個閨閣女兒,拳腳功夫那些一點不會,此時此刻除了被嚇得呆住,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
“啊!啊!躲……躲啊!”裴萱倒是在一旁喊了幾聲,見其姝傻住了,還試圖湊過來推她。
可她動作太慢,人未近前,箭已到眼前。
其姝眼前光影閃耀,景物漸漸模糊起來,耳中聽得“當”一聲脆響,再定睛去看時,先前射向她的長箭已被另一支箭射中隔開,雙雙栽進草叢里。
第23章 實踐諾言
“誰這么不小心?真是太過分了!”裴萱先反應過來,憤憤不平,甚至沒有叫護衛,而是親自下馬去草叢里尋找那兩只箭。
春獵時大家用的箭都是特制的,箭矢上刻著用箭者的名號或家族名稱,如此在眾人一起狩獵時,可以看出獵物都是誰射的,方便比試。
“襄陽侯府?”她不可置信,兩只箭的箭矢處刻得都是襄陽侯府的字樣。
是齊湘差點射中其姝?
可她哪有那么好的本事,能用第二支箭將第一支射開。
齊湘是裴萱約的,其姝也是她帶過來的,這中間有任何事她都脫不開干系,一定得問個清楚明白。
裴萱拉著其姝往回走,半途見到齊湘與一名同樣身穿寶藍色衣袍的少年并駕齊驅,迎了過來。
待到近處,才看清齊湘坐騎的韁繩被那少年拉在手里——顯然她并不想來,是被強迫的。
“尚五姑娘,在下齊恒,舍妹技藝不佳,還要賣弄,差點傷了你,真是對不住。”齊恒向裴萱點頭致意后便對其姝開口道歉,他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表現得卻很成熟沉穩,對齊湘也嚴厲,“湘兒,還不快向五姑娘賠不是。”
“我又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好賠!”齊湘一點不聽兄長話,“我好好的放箭狩獵,是她自己往箭去的方向撞,我還沒怪她害得我獵物跑了!”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裴萱頭一個不依,“不管你有心無心,差點傷到其姝是事實。你做人可不能這么不講道理。”
“強壓著人認沒做過的事,還要低聲下氣賠不是,就很有道理嗎?”齊湘依然不服軟,要不是韁繩被哥哥抓在手里,她早就騎馬跑了。
“湘兒,你再如此蠻橫,回去便請祖父罰你。”齊恒好不尷尬,長眉蹙起,呵斥道。
“你愛怎樣就怎樣,反正不是我的錯我是不會認的!”齊湘氣鼓鼓的,說什么都不肯聽話,此時索性下了馬,自己往來處跑去。
“五姑娘,舍妹年幼頑劣,讓你見笑了。”齊恒并不去管她,再次向其姝致歉,“都是我做哥哥的管教無方,今日就由我代她向你賠不是,希望你不要與她計較。”
“這么大的事,怎么能嘴上說說就算了,你們兄妹也太欺負人了!”裴萱并不滿意,“不信咱們反過來,若其姝無意中差點傷到她,你看她肯不肯就這么算了。我平日只覺得她驕橫了些,沒想到居然半點道理不講,就這樣的脾性,榮妃娘娘還想讓她做太子妃?”
其姝卻真是不想計較。
并非她突然慫了,而是剛才被嚇著了,現在正頭疼著,聽他們說話爭吵都像隔著一層屏障似的,根本沒精神去計較什么,只想快點回到帳篷里歇著。
“郡主,我……頭疼,我先回去。”她終于在裴萱連炮珠似的話語里找到空隙,說出自己的需求。
“其姝,其姝,你是不是被嚇到了?”裴萱更著急了,“我這就送你回去。”轉頭喊來憲王府的侍衛,叫他們去請太醫,還不忘對齊恒道,“別以為這樣就算了,這件事我肯定會告訴六哥!”
齊恒不大明白為什么此事會和裴子昂扯上關系,不過他沒想過推諉責任,也并不深究,只是說:“我和你一起送五姑娘。”
他說話算話,不僅一路護送其姝回到營帳,還守在外面,直到太醫確定其姝只是受了驚嚇,并無大礙,讓尚家的下人熬了定驚茶,其姝喝下并睡著了,才放心離開。
這一覺,其姝睡得一點都不安穩。
她夢見滿山紅楓,層林盡染,她騎著匹棗紅小馬穿梭在圍場里,一心只想找到裴子昂。
畫面跳得突兀,前一刻還怎么也找不到,下一刻他人就在對面,騎一匹高頭大馬,趾高氣揚地說:“你以為你是誰?你想問,我就要答嗎?”
這不是在關前村他問她借鋪子時,她順口溜出來的話嗎?
其姝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她控制不了夢境。
忽而裴子昂又變了一副面孔,沒那么盛氣凌人,眼神里多了些憐憫,“不過,你可以放心,你那去了教坊司的侄女,你二姐夫已經將她贖走了。”
這說的是小承恩。
其姝更迷糊了。
原來關于承恩的事是他告訴自己的?
可為什么她全都不記得。
夢境到此處便中斷了,其姝頭昏腦漲地睜開眼。
天似乎已經大亮,帳簾的縫隙處有光從外面透進來。
點翠一直守在床頭,其姝一動她便發覺,快手快腳端了茶桌上的溫水來,喂到其姝嘴邊,“姑娘,喝口水潤潤嗓子。”
“現在什么時辰了?”其姝問。
“剛到巳時(早上九點)。”點翠猶豫著問,“姑娘,二郡主早上遣人過來看姑娘的情況,還問起,要是姑娘仍覺得不舒服,原定由六郡王帶你們上山的事情要不要改期。”
改期又能改到哪里去,連往返路上也算上總共就來三天,明天便要回去了。裴子昂是皇帝親衛的副指揮使,早上還要在御前當值,這一改就是無期了。
其姝搖搖頭,“我沒事了,睡那么久,身子都僵了,也該出去活動活動。”
何況裴子昂叫她來到底是為什么事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