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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后罩房封起來,誰也不許進出。再到大廚房那邊,問清楚今天出入過大廚房的人都有哪些,全關起來問話,一個也不準落下。”
又問連聲追問:“大夫怎么還沒到?”
其實距燕語來報信不過一刻鐘功夫,腿腳再快也不可能請得來大夫。
其姝霍地站起來,她要去找裴子昂,他有救命的神藥。
不對,裴子昂也吃了原應給她的點心!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以他的身份,皇上對他的看重,恐怕不用等到永興十八年尚家就完了。
云飛揚正房堂屋里,裴子昂與尚其沐用同一姿勢捂著小腹對坐。其沐右手搭在裴子昂右腕處,做出診脈的樣子,卻語帶酸意道:“我就說小五怎么可能突然對你那么好,香噴噴的羊肉燒麥只給你,碰都不許我碰,原來是加了料。誰叫你燒了人家的鋪子呢……”
他的所謂醫術不過是閑暇時自己看書習來的,本就是個半吊子,如此一心幸災樂禍時自然什么也摸不出。不過閑極無聊,苦中作樂而已。
裴子昂不認同其沛的說法。
他沒有加餐的習慣,當著其姝吃了一顆燒麥答謝她的好意后,分出一多半送到前院賞了歇在那兒的楊啟與另兩名侍衛,其余的全進了其沛的肚子。
現在他們五個齊齊腹瀉,東西不干凈是肯定的。
可若說其姝故意害他,裴子昂覺得不可能。
有連本帶利任她驅策三次的口頭約定,她再討厭他,也要等用完了他再出手才符合小小生意人本色。
“我沒有,不是我。”其姝急匆匆趕來時正好聽到其沛胡說八道,又見裴子昂沉吟不語,忙提著裙子跨國門檻,走到他們身邊辯解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燒麥原是給我的,還有一份杞子桂花糕被鄭姨娘吃了,她現在已經……裴子昂,你的解毒仙丹呢,你快吃一顆!能不能借我一顆給鄭姨娘?”
裴子昂聽得一頭霧水。
有人想害其姝,在她的點心里加了料,他只是被殃及的池魚,這點他懂了。
不過,鄭姨娘是誰?
其姝以為裴子昂不信,急得快哭了,也顧不得男女大防,半蹲著捉住他袖子求道:“鄭姨娘都不行了,就這么一個時辰都不到,肯定是烈性的□□。我干嘛要這樣害你,就是真要害也要等你的債還完了再說,還不能讓人知道與我有關,不然我們一大家子人不是都要受我牽連。”
說的全是大實話,還和裴子昂的想法十分吻合,可聽起來怎么那么不受用?
裴子昂實在笑不出來,偏偏人命關天,容不得他斤斤計較,“就收在我床頭的矮柜里。”
其姝捧著討給鄭姨娘的那丸回到觀滄海。
大夫已到 ,可鄭姨娘回天乏術。
其婕伏在床畔泣不成聲。
藥丸就在掌心,遞出不是,不遞也不是。
其姝難得躊躇,“三姐姐,我給……從六郡王那里找來的……”
從小一處吃住,一處讀書,姐妹間心意相通,其婕竟聽懂了其姝吞吞吐吐的話語。
她顫抖著將那顆藥丸喂進鄭姨娘口中。
大夫捻著胡子別開臉,明知行不通,卻不忍心點破。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其婕突然爆發的大哭打破了室內壓抑沉重靜默。
大夫不忍瞧,轉而驗看鄭姨娘吃剩的兩塊糕。
“因為是三姑娘親手送來的,姨娘根本不舍得吃,還是我多勸了幾句,杞子桂花糕放久了味道不好,她才用了些。”燕語本就沒什么主心骨,說到此處哭得比其婕還慘,“要是這糕點有問題……都怪我……”
銀針插入糕點中,停留片刻抽出,沒入糕體的部分依舊白亮如新,只有與上端糖霜接觸的位置變得烏黑。
大夫用手捻了一點糖霜,“這……無嗅無味的白色粉末,只怕糖霜里混了砒.霜。”
燕語“嗷”地一聲暈了過去。
正房東次間,常媽媽慌慌張張地走進來,“夫人,那個善婆子不在府里,到處都找不到人。”
幸好還有玄衣衛,他們拉網搜查,在準備出城的商隊中找了到喬裝改扮的善婆子。
她格外鎮定,既不喊冤求饒,也不質問為何被抓,擺明就是做過心虛事,知道事發后果嚴重,卻分毫不怕,連辯解都懶得說一句。
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其姝希望親自問一問,善婆子與她素昧平生,為什么要下毒害她?
有裴子昂在,這愿望不過是一句話就能達成的事。
善婆子被關在玄衣衛駐營處的一間帳篷里,鐵鎖束縛四肢,面色頹敗、發髻散亂地伏趴在地上。
賬簾打起,其姝在裴子昂與尚永泰的陪同下走進來,猩紅的絲絨斗篷襯得她膚色雪白,嬌美稚弱。
善婆子聽見腳步聲響,眉眼微挑,目光落在身上,渾濁的眼珠瞬間明亮起來。
“善姐姐,我總算把你等來了。”她如是說。
第11章 陳年秘事(下)
其姝不自覺地后退一步,幾乎靠在裴子昂身上。
“你說的善姐姐,是尚永善嗎?”她還是強作鎮定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