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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卓風華一個趔趄。她又反身把門砰的一下關上了。宣靜站在玄關呼呼的喘氣，轉頭勉強對他笑了一笑：“對不起，我……”她仿佛孱弱極了，一句話未完，身體便滑了下去。

卓風華伸手扶住她，到沙發上坐下。她的手微微的發抖，卓風華不禁向她臉上看了一眼，她臉頰也是蒼白無血的。左臉上卻有一片不明顯的青，似乎還微微發腫。他把目光移開了，倒來一杯溫水。宣靜咕噥咕噥一口氣喝下去了。

她又歇了一陣，才緩過來。她看了他一眼，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她這個樣子，無論誰看，都知道一定發生了些什么。卓風華也不知為何，一點都不想去知道。但眼下她哭的不行，于情于理，都該問一句。他遞給她紙巾，便問了：“你怎么了？”

宣靜斷斷續續告訴他，那天她一個人回去，在樓下被汪鳴的前妻堵住了。正面相逢，當時兩人就打起來了。前妻身體龐大力氣驚人，宣靜吃了一點虧。后來被聞訊而來的保安和鄰居好歹拉開了，也丟盡了臉。當晚在家戰戰兢兢住了一晚，第二天還是起來去了醫務室。上午汪鳴就來了。他把她拉到外面，看了看，就對她說：“你又打不過她，何必跟她打呢。家里是不能住了，她總還要上門的。你先去外地避一避。”宣靜冷笑道：“去哪里？一輩子不回來了？”汪鳴說：“隨便去哪里，保持聯絡，我會想辦法把事情處理好，到時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答復。總之，現在你不要和她起沖突，公司里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

說到底，還是擔心公司大過擔心她。而且就算是無奈之舉，但什么時候能解決好？在她看來，那是遙遙無期的事，她也不敢輕易相信他了。宣靜當時就和他吵起來了。她恨不得打她。汪鳴也氣的不行，吼道：“那你就留在這里吧，等著她明天來學校跟你鬧！”他憤怒的走了。

宣靜想一想，就沒敢再回去上班，當天晚上也沒回家，去附近一個酒店住下了。卻實在睡不著，快半夜時跑回去，結果發現幾個流氓樣一樣的男人守在她家樓下入口處，她嚇的只好馬上離開了。這之后，便是輾轉在各個酒店和小旅館里。所幸身上帶著一張卡，否則只怕要流落街頭了。但長期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金錢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終日提心吊膽的過。今天不知道怎么被他們找到了住的旅館，她一聽見動靜，就慌忙從后門偷跑出來了。她唯一兩個說得上話的朋友都嫁去了外地，她在街頭上徘徊一陣，想來想去，只有卓風華這里了。仿若最后一根稻草。她一路奔過來了。

要來面對卓風華，她不是不覺得有些心虛的。上一次跟他們分開后，心里本來是很快慰的，但馬上回去就被汪鳴前妻打了一頓，好像是報應一樣。不過也沒有什么，她也沒讓那女人好過，把她的頭發薅了一大撮下來，聽她當時殺豬般的嚎叫，也夠她疼一段時間了。

宣靜不知道自己體內還有這種暴虐因子，居然會動手跟人拉扯著頭發打架了。在餐廳里那一次“告白”后，身心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徹底崩裂了，失去了。她整個人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唯一覺得有點對不住卓風華。她也是抱著僥幸來這邊找他。他居然在這里。四目一望，就立刻能看出他是獨自到這里住的。他跟加恩一定鬧崩了。若是加恩在，她恐怕連門都進不了的。她想卓風華總是她朋友。

卓風華聽完了，默然半響，問：“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宣靜用紙巾擦過臉，把它放在手里揉搓著，一會兒就揉爛了，她沒有說話。

這無疑是件棘手事。卓風華想著她找上門來，一定是來尋求幫助。就算只是想找他說說話，宣泄宣泄，他也不想牽扯進去了。這樣的感情糾紛，離的越遠越好，并不是短時間內能糾纏的清的。他幫得了一時，也幫不了以后。況且，他現在自己也是亂糟糟一團，實在沒有心思去關心別人的事了。他沉吟片刻，說：“他的建議你倒可以考慮。這種情況下，先去別處避避也好。人身安全最重要。”安全方面，實在不行，也可以報警，但想來也沒有什么用。他就沒有說。

宣靜道：“我不會走！像喪家犬一樣東躲西藏，算什么！憑什么！”卓風華頓了頓，道：“當初你賭氣時，畢竟也讓人家傷了心。”宣靜忿然道：“那也不能怪我！是她相逼在先。而且他又不愛她，早厭倦了她。他們總是離婚了！總之，我不甘心，這次我一定要爭一爭！”卓風華淡淡道：“你要怎么爭。”宣靜遲疑了一下，說：“我懷孕了。”卓風華一時不知說什么。

聽宣靜繼續道：“他一直都想要個孩子。我想把孩子生下來。這一次，看是他那破公司重要還是孩子重要。”卓風華忍不住道：“他前妻會善罷甘休？”曉得她有身孕了，只怕更要變本加厲。宣靜也是為這個事擔憂，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躲著她，不要被她發現了。

宣靜把那團紙扔掉了，身子往前傾，看著卓風華道：“我知道這樣說，一定太厚臉皮，但我真是沒有辦法了。風華，我想請你幫幫我。”她停了一停，臉上露出歉意之色，說：“那天在餐廳里的事，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那樣說了。風華，其實……”她停住了，現在再解釋，好像更麻煩。卓風華也不想聽，一說起那天的事，他就皺了皺眉，看她欲言又止，似乎又要舊事重提再說一遍似的，就擺擺手，“跟那事無關。這次我確實幫不了你。我馬上要出國去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宣靜也看到了一旁的旅行箱，已經整理了一半。茶幾上放著護照，還有一疊文件。最上面的文件名被護照擋住了，好像有協議兩個字。

卓風華把茶幾上的東西一起收一收，放到茶幾下面的抽屜里，又把桌上順手擦了擦。宣靜看著他平靜漠然的動作，感到很焦躁。他真的不打算幫她了。那她該何去何從。

宣靜泫然道：“我知道你現在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以為我就是那種把孩子當籌碼的女人。其實我自己也想要個孩子。我年紀也大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有個孩子，也是個寄托。我這樣說，你大概也是不相信的。”卓風華道：“你自己要考慮好。”宣靜道：“我也不求別的，只希望暫時有個住的地方，隨便什么樣的條件都行。躲過這段時間就好了。風華，你能不能幫幫忙，幫我找個容身之所呢？”

卓風華雙手交叉，用勁握了握，最終說道：“抱歉，我沒有辦法。”宣靜停止了哭泣，但她十分傷心，也非常失望。他未免太冷淡了些，太冷酷了些。男人翻臉起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