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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覺得其實他大哥喊丘先生也別有一種情趣的味道。顧聞樂這么想著,喉嚨里忽然覺得有些癢,忍不住伸伸脖子清了清嗓。他一只單身貓,為什么要為自家大哥操這種心?真是瞎操心。顧聞樂在心里深深嘆口氣。
“誒,還沒說啊,那沒事,現在商量也可以嘛。”顧父說道。
顧聞業下意識看向丘延平,丘延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顧聞業又是一聲輕咳,有些無奈地把視線轉向比較靠譜的母親求助。
顧媽媽笑呵呵地在邊上點頭附和,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大兒子臉上露出有些無措的模樣,向來從容淡定又沒怎么讓他們操過心的大兒子難得還轉向她來求助,真是得抓住機會多看看。她這么想著,卻是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她掩嘴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打起精神,圓場道,“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唄,你瞎摻和什么……”她說著說著,身體不由自主地斜向顧父,下一秒,她猛地重重一垂頭,靠著顧父的肩膀,仿佛睡著了一般。
顧家父子三人臉色微微一變,顧父輕輕拍了拍顧媽媽的肩膀,“阿玉?阿玉!怎么回事?”
丘延平皺起眉頭,起身走到顧媽媽的身旁,他看了眼顧父,低聲說道,“別動。”
第84章 【心有所懼】
丘喵:我天不怕地不怕!【不】
顧聞業見丘延平這幅模樣, 心里陡然一突, 知道這一定不是尋常的暈厥了。
丘延平俯身翻看了一眼顧母的瞳孔, 淡淡灰線若隱若現并不明顯。灰線學名六甲線,丘延平前不久還在沈慎之的身上見到過, 只不過沈慎之眼中那根六甲線要比顧母眼中這根飽滿深刻得多。
是魘獸。丘延平收了手, 了然地垂下眼, 但眉頭卻沒絲毫放開, 反而皺得更緊了。
要解決魘獸很簡單,就像當初解決了沈慎之的麻煩一樣, 照搬就是了, 但是光解決這頭魘獸卻不是眼下最主要的, 魘獸頻頻襲擊中心城, 這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魘獸締造夢境,吸食夢境, 卻少有魘獸會做出過度吸食夢境, 最后導致宿夢者昏厥的事情, 這對它們來說并不劃算,反而會引來與丘延平性質相似的人的剿捕。
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 丘延平著手處理過魘獸的事情, 一只手就能數過來, 這一輩子還占了大半, 還都發生在中心城里。這個概率高得實在讓人不能忽略。
“母親她怎么樣?”顧聞業見丘延平站直起來, 便知道他心里有了數。
“是魘獸。”丘延平說道。
顧聞樂輕輕“啊”了一聲, 眼睛睜得渾圓, “是那個魘獸?!”
丘延平點點頭,顧父在一旁聽得有些云里霧里,自己的兩個兒子和未來兒媳婦打著啞謎,事關他媳婦兒,偏偏他什么也沒聽明白,“等等等等,什么壽?我怎么聽不明白?”
“魘獸,是專門吃人夢境的一種妖怪。”顧聞樂說道,他拍拍緊張得眉毛都快成波浪線的顧父,安慰道,“沒事的爸,丘先生有辦法呢。你先前不是還提起過慎之有段日子精神不濟,整個人都消瘦得不成樣子么?那就是被魘獸纏上的,后來還是丘先生給治好的。”
顧父聽了眨眨眼睛,“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他點了點頭,只不過這說的到底是聞所未聞的東西,就算有沈慎之這個例子在前,顧父還是有些懵懵不知道該信多少。
怎么還有專程吃人夢境的妖呢?夢能吃什么呢?顧父深深地不解疑惑著,他抿抿嘴,還是媳婦兒更重要,他問道,“丘先生真有辦法管制這個……獸?丘先生打算怎么做?我們能幫忙做什么?”
“是魘獸。”顧聞樂悄聲在邊上提醒。
顧父:“……”兒子你咋那么煩呢。
丘延平一心兩用著,一邊盤算著魘獸出現這種屢次襲擊人類的可能性有哪些,一邊留意著顧家父子三人的動靜,聽到顧父問自己問題,接口答道,“這個,給我準備一間干凈的空屋就好。”
“現在?”
“嗯。”丘延平應聲道,“魘獸吸食夢境,損人元氣,時間不能拖,越快越好。”
顧父聽了立馬吩咐下去,讓下人趕緊準備,收拾出一間空房來。
將軍府本來空地方就多,臨時收拾出一間能躺人的空屋也不麻煩,很快一行人就搬著顧母去了空屋。
“然后呢?”顧父問道。
“你們在外頭等著就是了。”丘延平說道,顧聞樂立馬明白過來,心領神會地與丘延平對視上一眼,用力點點頭,說道,“好,我就在外面。”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父親往外走,“你別打擾到丘先生干活啊,我們出來我們出來。”
“???”顧父一臉莫名地被自己的小兒子拉了出來,他不放心地往屋里看,心里就納悶了,怎么顧聞樂就那么放心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呢?雖然馬上也要成自家人了吧……但怎么說……事關媳婦兒,還是親眼看著自家媳婦兒心里篤定啊。
顧父被顧聞樂的態度惹得突然覺得自己這么不信人家好像不太對,平白生出愧疚感來。
顧聞樂壓低了聲音和顧父口頭描述了一下當日他們在沈慎之的家里遇到的事情,顧聞樂是一個講故事的好手,三兩句話,就把那天的情況繪聲繪色地說了出來,添油加醋做了不少藝術的潤色,成功唬住了內心還躍躍想往屋里跑的父親。
顧父咽了咽口水,這魘獸還專門襲擊那些心里藏著恐懼的人啊……就算他先前什么都不怕,現在被自家兒子那么一嚇唬,也怕了。顧父又搖搖頭,也不對,這世上哪有什么都不怕的人?誰心里沒點懼怕恐懼的東西?
“丘先生啊!丘先生就什么都不怕。”顧聞樂反駁道,語氣里滿滿都是崇拜,就快趕上他過去崇拜自家大哥的勁頭了。
——他大哥……還被魘獸襲擊了呢,咳。
顧父噎了噎,他這才想起去找自己的大兒子,“你哥呢?”
顧聞樂聞言抬頭四處看了看,最后視線落在合上的大門前,“……沒看到誒。”
就在顧聞樂給顧父科普魘獸的時候,顧聞業與丘延平兩人膠著在門前,丘延平想把人清出去,但是顧聞業卻不打算走。
丘延平無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說道,“魘獸你又不是沒見過,萬一再襲擊上你怎么辦?還不如讓我一個人來對付,它對我沒用。”
顧聞業固執地搖頭,上一次丘延平的分神讓魘獸有機可趁,他可不會忘記這一點,萬一這一次又出現了相似的情況怎么辦?
魘獸襲擊的是心有所懼的人,但是上一次他所直面的心中的恐懼已經不復存在了,他知道自己不會成為魘獸襲擊的對象。顧聞業想起那個夢境,眼里的溫度升高了些許。
他曾經害怕自己又回到了那個一無是處、不得不依靠輪椅行動的廢人,害怕他在遇到丘延平之后的一切事情都是一場夢,害怕丘延平像一個僅僅點頭之交的陌生人的態度,冷淡又極有距離。但是現在他已經不再害怕這些東西了,他摩挲著自己指尖的墨綠戒指,看著丘延平低聲開口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丘先生。我不會成為你的拖累。”
丘延平噎了噎,皺眉咂了咂嘴說道,“什么拖累……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停頓了半會兒后放棄地擺手說道,“好吧好吧,進來。”
顧聞業彎起嘴角,轉身合上了門,他走到丘延平的身邊,接著丘延平的那句話低聲說道,“是的我知道。只是我承諾過的,我必須做到。”他說著,握住丘延平帶著戒指的那只手,在嘴邊落下一個親吻。
丘延平身體僵了僵,然后猛地甩開了顧聞業的手,耳朵尖都是紅色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嘟囔著,“干嘛呢,兩個大男人還那么歪歪唧唧……”他握住自己的手,手指被親吻到的地方像是在發燙一般,他嫌棄似的擺手說道,“站一邊去,別擋著我。”他含糊著哼聲說道,一邊準備起自己的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