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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蹦跶的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當初那個蜷縮在病床上無助啜泣的男人。
那天陽光蒼白刺眼,以至于化驗單上的字都看不真切。
什么白細胞、淋巴細胞、血紅蛋白、血小板……統統像是天書一樣復雜難懂,可沈臨風哭紅的眼睛和壓不住的抽噎,卻是最好的解讀。
“耀哥……”他聲音都哭啞,從沒這么無助過,“我想和小雪結婚,想和她生一堆小孩,想和她一起變老,想跟你和銳子他們做一輩子兄弟,我他媽不想死!”
薄耀光咽咽嗓子,捏著化驗單的手在抖。
說出來的話,自己都覺無力:“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沈臨風哭累了,最后揪著雪白床單沉沉睡去,夢里似乎也不安穩,那眉緊皺著,泛紅的眼眶難看的清灰。
薄耀光仰面坐在椅子上,頭頂的藥瓶點滴“嗒嗒”地響。
每一聲,都像是死亡倒計時。
這件事,沈臨風瞞著所有人,父母、親戚、朋友、戀人,唯獨告訴了他。
“我知道讓你背負這么沉重的秘密挺不好,但我不想我爸媽傷心,更不想小雪陪著我這個半死不活的廢人,銳子他們嘴不嚴實,一問就露餡兒,只有你……”沈臨風抬起眼,目光灼灼,仿佛臨死前最后的托付,“耀哥,你是我們當中最能忍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一定替我保守秘密。”
從年少玩到大的好兄弟,就快沒了。
他只覺胸口郁氣沖撞,整個人快要炸開,他無法答應,更無法拒絕,最后重重踹翻桌椅,奪門而去。
一個人開車去海邊,在風口枯坐一夜。
第一次知道人的生命如此脆弱,還是在18歲那年。
班里個子矮矮的女孩晃眼間就變成冰冷的尸體,好多年過去,偶爾也會想起,分班的那天下午,她站在講臺上赧紅著臉做自我介紹的樣子,心里又暖又痛。
時光流轉,沒想到這回躺上病床的人會是沈臨風——看著比誰都禍害千年的沈臨風……
第二天他紅著一雙眼睛,讓趙珩負責組織一場高中同學會,算作是沈臨風化療前最后的狂歡,也讓他和陳雪好好道個別。
聚會前,他去沈氏會所看看情況,空蕩蕩的會客廳,沈臨風一個人坐在窗邊,綠影搖曳中,歇斯底里的蟬鳴傳來,一聲聲,絕望得像死前最后的吶喊。
那抹身影明明穿著最惹眼的襯衫,他卻分明瞧出黯淡的蒼白。
他無聲走近,看見沈臨風手里握著一枚鉆戒,那一刻,心口密密麻麻都是針扎的疼。
“你何必!”他終于忍不住,第一次質疑沈臨風的決定,“告訴陳雪不行嗎?國內治不好我們就去國外,全世界總有治得好的地方,她陪著你,總會好起來。”
沈臨風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凝目看著那枚鉆戒,良久,忽的笑一聲:“耀哥,你沒談過戀愛,不懂。”
他冷笑,對于沈臨風裝情圣這套踹之以鼻。
沈臨風沒介意,繼續說,“我沈臨風是混蛋!從小惹是生非,學習不認真讓我媽瞎操心,對家里生意也不上心,就知道吃喝玩樂。但耀哥,我對小雪是真心,從沒那么認真過……”
“得了,別跟我肉麻。”他受不了地打斷。
沈臨風卻沒像往日那樣和他拌嘴,“知道我媽為什么寶貝我由著我胡來嗎?因為我打小身體不好,藥罐子到小學畢業才扔掉,我真的沒有信心能扛過血癌這么可怕的病。”
“沒試過怎么知道?”
“這病有多折騰,光聽名字你也明白。我也不想小雪看到我病重的丑態,不想她嫁給我后每天過的都是傷心日子。她那么好一姑娘,何必被我這種垃圾拖累?而且萬一化療效果不佳……”
沈臨風沉默了一瞬,聲音梗在喉嚨里,半晌才擠出來,“憑我對小雪的了解,她會陪著我一起死……與其這樣,不如讓她恨我,至少,恨能讓她繼續活下去。”
“你他媽什么邏輯!”
他聽不下去,這種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