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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好久，他才等來女孩的平靜。

他緩緩游過去，將女孩抱在懷中，鐘離一動不動，對他沒有一點(diǎn)好奇，也不管他要做什么。他將鐘離放在草叢里，一語不發(fā)，就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守護(hù)她。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紅彤彤的火燒云鋪滿天際，變幻莫測的光芒照耀著綠瑩瑩的湖水。遠(yuǎn)處，漁舟唱晚，雁陣驚寒。

“你為什么要救我？”

鐘離看著一片平靜的湖面，面無表情的問。

“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一而再的救一個(gè)尋死的人，他只是覺得，很難過，看著她很痛苦，他的心也會痛。

這是他，一個(gè)沒有情感的異類，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鐘離目光一滯，無謂地笑笑：“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喉頭一梗，他是一條人魚，和人類殊途，能怎么幫她？

“你說，你說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鐘離終于移開了望向湖面的目光，她看著身邊的異類，眼眶有熱熱的淚水匯聚。你看，一個(gè)妖精，都知道對一個(gè)陌生人伸出援手，而她的同類，卻對她大打出手，逼她去死。

或許是因?yàn)樘脹]有經(jīng)歷溫暖，也或許是糟糕的生活讓她承受不住，必須傾吐發(fā)泄一下，她抱緊雙腿，看著夕陽，娓娓道來她的過去。

她的父親慕寒，商賈出身，是亭陽縣最富有的人。英俊多姿，性格風(fēng)流，年輕時(shí)偏愛拈花惹草。娶了有權(quán)有勢又對他一見傾心的大夫人之后仍不改風(fēng)流本性，在外出做生意時(shí)碰到了逃離戰(zhàn)爭的她的母親，三姨太。

她的母親年輕時(shí)也是少有的大美人，父親慕寒對她一見傾心，一問對方無處可去，便理所當(dāng)然的帶她回了家。

本來這倒也沒什么事，慕寒一向多情，母親不是第一個(gè)，肯定不會是最后一個(gè)。大夫人這么安慰自己，過一段日子他就會收心，好好跟她過日子了。沒想到，母親真的是最后一個(gè)。父親很喜歡三姨太，日日夜夜留連別院，本來一月還能去個(gè)三五次大夫人處，后來一個(gè)月都不去一次。

這兩個(gè)人恩愛的七年里，鐘離出生了。

后來又發(fā)生了一些事情。那時(shí)候鐘離年紀(jì)太小，她也記不清了。只知道在那件事之后，大夫人就處處針對她們。在父親再次外出遲遲不歸后，她變本加厲，直接將他們趕出別院，她本來是一個(gè)小姐，卻一夜之間淪為最低等的下人。砍柴喂馬，洗衣做飯，處處都有她的身影，一旦出一點(diǎn)小差池，就是一頓毒打。每天遍體鱗傷的勞作，可憐她才八歲，就要這樣被虐待。然后就這樣一直過了八年。

他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他為眼前的女孩感到難過，他生來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雖然沒有離開過水，卻可以自由徜徉，無拘無束。哪里想到同樣的世界，不同的種族的人類卻還有這樣悲苦的人生。幻靈小聲地問：“所以你娘親現(xiàn)在是病得很厲害嗎？”

“嗯。”

妖精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像是刷子，輕輕的撲閃著，又好像飛舞的蝴蝶的翅膀，靈動活躍。

“你是沒錢不能買藥救你娘親對不對？”

他突如其來的，又不著頭腦的問了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