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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無比期盼自己能在前十,哪怕不如小叔叔,也不要差得太遠。
不知為何,他一直惦記著冬青一家,以他那傳奇的小叔叔為目標,無論是外貌身型或是成就,甚至娶妻標準。
只可惜,這么多年過去,他除了長得人高馬大可能超過瑾瑜之外,其余從來沒有趕上,也沒有遇到一個與冬青相媲美的女子。
或許是他先入為主,二爺爺一家的氛圍與自家相差甚遠。
冬青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老師,指引他走上君子之路,而非跟隨家中風氣為蠅頭小利變成卑鄙齷齪滿口謊言的小人。
冬青為他奠定了基腳,比之后經歷的所有老師都重要。
當年冬青溫柔的笑容牢牢嵌在腦海,至今未曾忘記。
冬青夫妻二人相依偎的身影,也是他自幼所向往。
冬青與瑾瑜相互扶持,掙錢科考兩不誤,離清水溝越來越遠,直到遠得看不見。
大河拼命讀書,只想與瑾瑜一樣,帶著一家人擺脫窮山惡水的禁錮。
臺階之上,考官念完姓名離開,大河沒聽見自己的名字,頓時有些泄氣。
只得擠進人潮,去到榜前看自己是否考中。
已經十九歲的大河身型高大,倒是不費勁就擠到跟前,定睛看去,終于在第二列看到“李大河”三個字。
心中稍微松了口氣,如此,他便可以去晉安參加春闈,也能再次見到多年未見的親人。
大河收拾東西回家,準備報完喜與家里人道別后就啟程前往晉安。
家里人喜笑顏開,忙大擺宴席慶祝,端是榮耀滿堂。
清水溝數十年才出四個舉人,他們李家就占了兩個名額。
而且前段時間傳來消息,新帝登基,瑾瑜已經官拜正一品,在朝中舉足輕重。
大伯一家覺得十分開心,日后大河踏入仕途,瑾瑜的光輝多多少少是要照耀一下大河。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瑾瑜這個大黎第一輔臣在,多的不求,至少大河在官場上不會遭遇不公待遇。
村里人投以羨慕的目光,一個家族只要出一個能人,這個家族就能慢慢走向興盛。
村里掀起一股讀書熱潮,清水溝年輕一輩大多認得幾個字,所有人都盼著自家祖墳上冒青煙,出個把官老爺帶動家族。
近年風調雨順,災害少發,商業與工業逐步繁榮,官府減免農戶賦稅,糧食價格上漲,打壓地主安置流民。
比起前些年的光景,如今百姓算得上真正安居樂業,對于平頭百姓而言,不用經受戰亂災荒顛沛流離,能吃飽穿暖存余糧,有能力仰望更高的地方,便是最大的幸福。
李大壯家人丁較多,靠著李老漢家給的土地和一些投機倒把,這么些年下來,日子過得還不錯。
日子好過了矛盾也就相對減少,除了趙氏說話依然刻薄,不是很招人喜歡之外。
大河覺得這個趨勢很不錯,家人齊心,其利斷金,李老漢一家就是其中典型。
宴席過后,大河收拾書本盤纏,一家人直將他送到村口。
李大壯點點頭,叮囑道:“路上千萬小心,收好銀錢,若是能找到同伴一起更好,路上相互有個照應。”
趙氏緊緊抓住大河衣袖,道:“大河啊,你可要好好考,咱們家這些年供你讀書花了不少錢,怎么著也得考個進士,才對得起你請先生花掉的那些錢。等你當了官老爺,就來接我們去享福。”
“娘,您別給大河太多壓力。”小趙氏忍不住上前道:“大河,你盡力而為,娘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上下打量一圈大河,小趙氏眼眶有些發熱,又是欣慰又是不舍,“你第一次出這么遠的門,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晉安就去找你小叔叔,少說話多做事,嘴巴放甜些,別招人嫌。”
“你可能沒什么印象,如果不惹到你小叔叔,他人其實還挺不錯的,能幫都會幫……”
“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聽小趙氏絮絮叨叨,大河說道。
他一直知道小叔叔夫妻為人很正直,只要不觸及底線,都挺好相處的。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傻到去觸碰別人的底線?
李大牛走過來與小趙氏并肩,看向大河,道:“走吧,再磨嘰下去你娘又要哭一場,光陰也浪費了。”
大河笑了笑,“爹,娘,我已經快二十了,這個體格,一般人不敢欺負我。而且我還學了兩年醫術,大部分情況都能應付,您就放心吧,我到晉安就會給家里寫信的。”
說罷,轉身離去,踏著晨光,大步走在山間羊腸小路上。
看大河走遠,大河其他幾個兄弟轉臉互看一眼,“大哥去都城考進士去了,接下來我們抓鬮吧。”
家里只供得住一個人買筆墨紙硯上私塾,之前都是大河有空在教幾個弟兄,說好等大河離開就抓鬮,決定下一個著力培養誰念書。
栓子牽住身旁的妻子,道:“我退出,就不抓了,我讀書實在不行,只想跟葉兒好好種莊稼。”
旁的幾人鄙夷的看了二人一眼,栓子年紀不大,卻已經說成了媳婦,自媳婦過門就整日膩歪,讓人想自戳雙目。
“那正好,少一個咱們就四個人抓鬮,幾率還大了不少。”
李三牛的小女兒寶芝湊過來,“我也要抓鬮,我也要去念書,憑什么你們男娃子可以考科舉當大官我就不可以?大哥明明說過,我比你們都有悟性。”
趙氏推著寶芝走,“你抓什么鬮?別摻和他們,女娃兒都是要嫁人的,不需要念書,看你大姐二姐,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我們花錢給你念書不合算。”
寶芝噘著嘴,不情不愿跟著趙氏走,反正就算她沒錢去私塾,她也可以讓去了私塾的哥哥教她,不妨事。
大河告別家鄉,邀約了數個伙伴,一路向北,欣賞沿途大好山水,執筆寫詩作畫,足足走了三個多月,才從湘廊走到晉安。
之前大河與瑾瑜通過書信,知道瑾瑜他們的住址,找路人詢問幾許,沒費什么事就在北門街找到了李家府邸。
懷揣莫名的情緒,大河拉動大門上的門環,輕輕拍了幾下,覺得心跳加了些。
等了片刻,朱紅色的大門終于被人拉開,一個老者探出頭來,“請問您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