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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冬青看翠枝走神,忙放下手里的挑花刺繡,走到小攤后面。
“這個十二文一斤,您要來點嗎?”
翠枝這才回神,與冬青一起將客人送走。
冬青方才看到翠枝的舉動和神色,心里明白翠枝在想什么。
翠枝一直沒有懷孕這件事,是李老漢一家人心里的一個結。
前兩天王氏在集市上遇到翠枝娘家人,幾人嘮著嘮著說起這事,翠枝的嫂子周氏就給王氏說了個偏方。
周氏說,她們村好幾家幾年無所出的媳婦,喝了半年那個偏方,都生了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這幾天王氏都在尋找偏方里的東西,準備讓翠枝試試能不能成。
冬青輕握翠枝的手,安慰道:“嫂子不急,該來的總會來,來的慢才是好的。”
翠枝好笑道:“冬青你還年輕,孩子哪分什么好不好?孩子生下來時都一樣,需要大人好生教養,才會是好的。”
冬青微愣,她從小沒有父母,心里總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不好,才被父母遺棄,倒是沒想這么多,畢竟……從來沒有人教養過她。
長這么大,所有的事都是自己一路摸爬滾打摸索來的。
翠枝笑著回握冬青,“不過這事急也是急不來的,倒是你跟二狗,可得努力些,就算嫂子的來得慢,你倆可得為咱家扳回一城。”
免得總有長舌婦在背后嚼舌根,說李老漢家前世缺了德,就算傻兒子好了也沒有后。
冬青赧然,面色微紅,“不要在意旁人說什么。”
她從何努力?想著瑾瑜那精壯的身體,她就有些發怵。
說起來,她已經半日沒見瑾瑜,莫名覺得時間漫長了不少。
近幾日接了很多訂單,瑾瑜都沒有跟著出攤,而是與陳君然在家趕制挑花刺繡。
與瑾瑜時時刻刻在一起時,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如今卻眼巴巴望著日頭一點點挪動,點心一點點減少。
盼著早些收攤,便能早些見到。
好不容易盼到攤子上的點心售空,笑容爬滿冬青滿面,收拾東西背上背簍,步履輕快走在青山綠間。
翠枝跟在冬青身后,竟覺得冬青輕盈靈動如翩翩彩蝶,頓時心下愉悅,莞爾一笑,仿佛整個人跟著輕松不少。
剛回到家,王氏興沖沖把翠枝拉進屋,“先把背簍放下,看娘拿了什么回來。”
說著拿出一個提簍,里面一堆看不出是何物的東西。
冬青偏頭往里看了一眼,只看到幾只活蟲,揮舞著長短不一的足,試圖從竹簍里爬出來。
不禁腳底一酥,往后縮了縮,“娘,這是什么?”
王氏笑瞇瞇的道:“這就是翠枝娘家嫂子告訴我的方子,這臭殼蟲可是娘挨家挨戶去找的。”
冬青的臉止不住皺成一團,她知道這臭殼蟲。
上次收拾屋子,在屋角掃出幾只,有一只慢悠悠爬到了她的衣袖上,心下一慌便伸手去拍。
沒想到臭殼蟲被碰到會分泌一種奇臭無比的黃色液體,頓時整個屋子都彌漫那種讓人作嘔的氣味。
這些都還不算什么,關鍵是冬青衣裳沾到那種黃色液體,跑出屋子都渾身彌漫臭味。
而后她將衣裳換下清洗,清洗三四遍后,味道淡了去,想知道有沒有徹底洗干凈,下意識將沾染惡臭液體那處湊到鼻尖去聞。
湊近深吸一口,頓時那純粹又濃烈的氣味兒直沖腦門,熏得她兩眼發黑冒著淚花,當天晚飯都吃不下。
為這事被瑾瑜取笑了許久,說她明知道那東西奇臭無比,還腦抽放到鼻尖去聞。
想到此處,冬青忙不迭往后挪了一大截,離王氏遠遠的,生怕臭殼蟲再爬到自己身上。
瑾瑜在一旁暗自偷笑,冬青蠢萌起來簡直讓人哭笑不得,不知是要心疼她被熏得淚眼汪汪十分可憐,還是笑她腦抽犯傻的舉動。
最后瑾瑜選擇取笑冬青,一舉兩得,讓她牢牢記住下次別再為了確認一個奇臭無比的東西還臭不臭,就把滿是臭味的東西湊近了聞。
“娘……這些東西,要拿來怎么辦?”
“翠枝她嫂子說,用來熬湯喝,每日堅持喝一碗,喝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會見效,娘已經熬著了,過會兒就能喝。”
“喝???”
冬青嚇得不輕,美目圓睜,“這些熬湯要讓嫂子喝嗎?還每天都喝?”
“嗯,我看看好了沒有。”王氏說著,放下手里的竹籃,轉身揭開灶上的一個小砂鍋。
一鍋漆黑的湯汁,冒著淡淡腥味兒的白氣。
一行人立馬掩住鼻子,王氏甕聲甕氣道:“冬青你也跟翠枝一起喝吧,你跟二狗都小半年了,肚子也沒個動靜,喝些沒壞處。”
冬青一愣,隨后頭搖得如同撥浪鼓。
瑾瑜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攬住冬青,看向王氏,道:“冬青不喝,冬青不吃任何偏方。”
這些偏方沒有什么依據,他絕對不會允許冬青吃這種烏七八糟的東西。
看瑾瑜態度強硬,王氏只得作罷,“不喝就不喝嘛,二狗你干嘛那種神情?怪滲人的……那你得努力些。”
翠枝沒有拒絕王氏,捏著鼻子灌了一碗,萬一這偏方就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