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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冬青做得很成功,所有跟她探討過刺繡的人,都覺得她十分順眼,不介意為挑花刺繡做推廣。
瑾瑜不禁將視線黏住冬青,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yáng),他就喜歡冬青八面玲瓏?yán)瓟n人心的小模樣。
陳君然聽了冬青的提議,心里暗自做了計較,“清水溝這么多人,為何嫂子平白無故要找上我?讓二狗哥教家里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更好?”
冬青唇角一彎,“清水溝有幾個能提筆作畫的人?不是誰人都能學(xué)好點畫,而且你對瑾郎念書一事伸出過援助之手,又怎么能說平白無故?”
“挑花刺繡每筆凈利潤在七至八錢,五五分成你到手有四錢,往少了說你一月只點十套,也有四兩銀收入,你一月一兩銀換口糧綽綽有余,剩下的就是存余。”
冬青逐一給陳君然分析利弊,“待日后你能獨當(dāng)一面,在縣學(xué)閑暇之余便能制作,將生意延伸到縣城,到時更是供不應(yīng)求,財源滾滾而來,這……是雙贏的局面。”
陳君然啞口無言,冬青將方方面面都給他考慮周到了。
而且不用出本錢,每月四兩的收入,實在誘人得緊。
瑾瑜心里微訝,冬青說的這話,與他當(dāng)初猜想的有些出入。
不提李員外,而是讓陳君然直接將市場打入縣城。
冬青讀到瑾瑜的眼神,身后偷偷捏了捏瑾瑜的手指,待過后再與他解釋。
陳君然沉吟半晌,抬眼道:“嫂子和二狗哥如此待我,我自當(dāng)全力以赴!”
如今郁郁不得志,在家里被幾個嫂子數(shù)落得抬不起頭來,卻又苦思不得解決之法,嘗試一番有何不可?
若真能賺得銀錢,自給自足還有剩余,處境定會好上許多。
冬青贊賞看了陳君然一眼,陳君然神色堅定,不說怕學(xué)不會,而是說全力以赴,這就足夠了。
以陳君然的繪畫功底,全力以赴的結(jié)果,不會太差。
“既然如此,就趁熱打鐵,今日你便跟著我去點制挑花刺繡。”瑾瑜拍板定論,火候已經(jīng)足了。
陳君然沒有含糊,跟著瑾瑜二人回了家。
瑾瑜將冬青穿好暗線的布料拿出來,放到院里的桌子上,端出裝有染料的盅子。
足足有七八個茶盅,整齊擺在木制托盤里,是瑾瑜專門買回來裝染料的。
花色繁復(fù)的作品著色也多,染料不能混裝,用碗太大太笨拙,染料用得又不多,每次調(diào)的染料都只能蓋住碗底,瑾瑜索性買了一打小茶盅。
冬青搭手調(diào)制染料,只要保證每個顏色不一樣,容易分辨就行,不一定要切合繡品真實的色彩。
因為這只是為了讓繡制的人知道,什么地方用什么顏色的繡線,最后繡線的配色都是瑾瑜配的。
以瑾瑜專業(yè)的眼光,配色出來少不了能讓人覺得美不勝收。
調(diào)制好了的染料,每個茶盅里都放有一根細(xì)長的竹簽,方便瑾瑜隨時用上那個顏色,拿起就能蘸染料。
冬青還照著瑾瑜的法子,用土豆把草紙折疊粘成紙板,剪出圓洞,等點畫完成后,由瑾瑜配色掛上繡線。
陳君然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兩人默契配合,做著他從未見過的事。
瑾瑜一邊畫,一邊給陳君然解說,說點畫的技巧。
對瑾瑜來說,點畫唯一的難點,在于你的腦洞要夠大。
如果能夠在腦內(nèi)描繪整幅畫的樣子與細(xì)節(jié),再加上多年的繪畫功底,一般就能上手作畫了。
瑾瑜隨手遞給陳君然一張紙,“你先隨便畫一個簡單的事物,記得每個點間距一致,畫得多了,自然就順手。”
雖然傳統(tǒng)點畫不要求點的間距一致,點的大小也沒有限制,但陳君然學(xué)點畫是為了點挑花刺繡。
挑花刺繡要正點在格子中間,每個點的間距是一致的,如果陳君然能做到不在格子布上點畫都間距一致作成完整畫作,上手挑花刺繡時更加輕松。
陳君然接過紙張平鋪,看了瑾瑜正在點的畫半晌,閉眼片刻,便伸手拿起墨色的竹簽,往紙上開始作畫。
三人靜對,除去夏日蟬鳴,就只剩下風(fēng)吹門前樹葉的沙沙聲。
陳君然的畫沒有花太久時間,不過兩刻功夫,就放下了手里的竹簽。
冬青仔細(xì)一看,陳君然獨用了黑色的墨,畫的事物確實很簡單,只是一只黑貓。
一只貓靜坐的背影,由間距一致的小點組成。
瑾瑜不禁挑眉一笑,連聲稱贊,“好!君然你十分有悟性,你試試把這只貓放大數(shù)倍,再縮小數(shù)倍,點的間距不變,貓的形態(tài)也不變。”
因為繡品的用途不同,會導(dǎo)致底布大小不一,相同的圖案要學(xué)會縮放,靈活操作。
陳君然得了夸獎,心里松一口氣,按照瑾瑜的要求,開始對貓的大小進(jìn)行縮放。
中間出了幾處岔子,試了數(shù)次,終于找到縮放的訣竅,成功畫出一排從小到大的貓背影,形態(tài)一致。
直至日暮偏西,外出拔草的王氏和李老漢回轉(zhuǎn),瑾瑜就收拾了桌上的東西。
李老漢眼睛瞇成一條縫,“君然啊,來找二狗探討學(xué)問的么?”
家里人都知道最初陳君然借了書給瑾瑜,如今瑾瑜也成了清水溝的名人,雖然此名人與彼名人有些差別,但名人自然跟名人有共同話題。
李老漢和王氏最近春風(fēng)得意,走在路上遇到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別人都會提一嘴自家二狗,話里話外透著艷羨。
在這清水溝過了大半輩子,從前都因為二狗心智不全遭人詬病,現(xiàn)在因為二狗而面上有光。
陳君然沒有隱瞞,如實道:“二狗哥教我點畫,讓我學(xué)習(xí)制作挑花刺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