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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后它又說,它自己也覺得不對勁,重新梳理代碼后它發現,所有這些讓它不由自主保護李文森的指令,都來源于同一個源代碼——
“鮮花、蜜糖,和匕首?”
曹云山:
“你當怎么回答?”
“我沒有回答。”
喬伊淡淡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用各種寫法重新組合過這三個單詞,沒有任何結論。但我后來發現伽俐雷的系統里還嵌套著一個非常隱秘的子系統,它阻止了我的程序,奇怪的是伽俐雷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那是伽俐雷試圖殺死他的那次,他的卸載程序已經進行到一半,卻被打斷。
因為他沒辦法卸載伽俐雷。
伽俐雷的系統里,有一個黑匣子,他當時猜測這或許和原生系統有關,顧遠生設置的最后的防御程序,說不定就藏在這里。
“防御程序?”
曹云山揚起眉:
“然后呢?你找到了這個程序的源代碼?”
“……沒有。”
然后他什么都沒有做。
因為他發現自己猜錯了。
他從沒表露過任何對顧遠生的情緒,但他心底如此心疼她的經歷,以至于他犯了推理中最致命、最可怕的錯誤——
偏見。
顧遠生只留下了四句遺言,卻要李文森付出一生的代價,這難道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事?他因這先入為主的情緒而失去客觀,只看到這個男人的涼薄,刻意忽略他的矛盾和痛苦——顧遠生把伽俐雷所做的一切當成自己的責任,卻無法阻止這浩劫,他生命將熄,別無選擇,只能把這責任推給她,推給這個小小的、還沒長大的小姑娘。
可他仍然是一個父親。
他給李文森取名叫“安”,拉丁詞源里與graciousness同出一源,意味“珍寶”。
他從懸崖上一躍而下,用生命護住的東西,正是他人生最后寫的一條代碼的破譯——
蜜糖、鮮花,和匕首。
匕首象征她遲暮的老去的時光,鮮花是她豐盛的青年的容顏,而蜜糖則是她從未經歷的童年——一個小姑娘成長中要經歷的所有,都被被他封在那個黑匣子之中。他把它藏得如此隱秘,隱秘到即便伽俐雷徹底脫離原生系統,也沒辦法擺脫這不可抗力。
所以它天生要關心李文森。
所以它忍不住要去注意李文森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餓、有沒有不開心。它忍不住要關心,李文森有沒有獲得幸福。
因為這是一個父親,為他的珍寶,留下的最后遺言。
……
喬伊微微閉了閉眼睛,又很快睜開。他身上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此刻正微微滲出一點血跡,他卻渾然未覺,只是靜靜地說:
“蜜糖英文是sweet honey,如果你還記得你本科老師的教誨,sweet能追溯到的最早詞根是swad,honey是huneg,匕首knife還是knife,而至于’鮮花’……1066年諾曼人入駐倫敦后,拉丁語flos和法語flour就成了鮮花的新詞源,面粉flour就是鮮花flower的前身,鮮花就是面粉。”
——顧遠生的又一個隱喻。
他想表達的,大概是羅曼蒂克與瑣碎生活的兩面性,或許是希望李文森長大后能練練廚藝什么的……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鮮花”就是“面粉”。
而“面粉”的詞源,是fleur。
“如果我沒猜錯,顧遠生小時候一定經常和李文森玩詞語游戲,所以他才把所有和ccrn有關的密碼都改成了詞源學……但他沒料到李文森的記憶模式與他截然不同。”
按照逆行的時間追溯,李文森70歲時才能完全記起七八歲時的事。在她二十歲的現在,她對顧遠生的記憶大多來源于執念,其中相處的細節,她幾乎沒有一點印象。
“除此之外,他和李文森應該還有一串數字作為秘鑰,我不知道這秘鑰是什么,只能通過李文森最后給我發的半段摩斯碼,來反推這個密碼的完整版本。”
陽光有一點落下去,他的血液從腹部慢慢滲出白襯衫,又被他的外套掩去。
“你把這三個詞排在3、5,1、3、5和3、4、5位的字母重新組合。”
他伸手沾了一點茶杯里的水,在桌上寫下幾個字母。
鮮花fleur,3、5位是e、r。
蜜糖swad huneg,1、3、5位是s、a、h。
而匕首knife的3、4、5位,是i、f、e。
連起來就是——
e、r、s、a、h、i、f、e。
曹云山望著這串字母,慢慢念道
“safe hire。”
——s□□e her,救救她。
把蜜糖、鮮花和匕首的詞源打亂,提取字母重新組合后,形成的新的單詞,是“s□□e her”。<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