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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為什么。
別去問這個男人為什么要接近李文森,也別去問喬伊為什么要把李文森監.禁,更別去關心這個他喜歡過的女人,在整件事情中扮演什么角色。
這世上多的是未曾謀面的真相、不見天日的謊言,多的是無頭無尾的疑惑、不痛不癢的流言。除了這些已成定局的東西,他還有更多更重要的東西要保證,60萬人還在這座島上生活、工作、一切如常,如果他那隱隱的不安成為現實……
世人都以為自己是下棋人,殊不知是棋子在下你。
所以,不要再問為什么。
……
“一年前警務處成立特別行動小組,其中近一半的人盯著,而剩下一半的人,都在盯著一個剛畢業剛工作手無寸鐵的女孩……那時我才知道她叫李文森。”
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糧油加工廠,小城人口撐不起房地產,一直沒有開發商問津,倒閉后就此荒廢,再無人來,空氣中滿是腐朽的氣息。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么,甚至整個警務處都不明白這是為什么,我們只是收到命令、執行命令,我知道警務處多年來一直在執行一個秘密任務,也知道余翰很多年前就糾集了一批科學家,研究附近的海域、地質和磁場,但我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的觀測……直到半年前,奇怪的事情開始發生。”
飛機憑空消失,漁民不知所蹤。
如同百慕大三角的噩夢重現,空無一人的漁船行駛在海面上,報紙翻到一半,人消失了,咖啡還沒涼。
他直到這時,才模糊意識到,所謂的秘密研究,或許遠比他能想象的更匪夷所思,隨之而來的卻是巨大的、毫無緣由的不安……因為就連十年前遺留的審訊檔案也在不斷動搖他的想法:這個研究所的確存在一部分危險研究,可都沒發展到能產生巨大破壞的地步,更別說項目已經停止近十年,根本不可能掀起什么浪花。
——那他為什么還會不安?
這鋪天蓋地的預感,絕非僅僅來源于直覺——大海、養父、赴死、電腦殺人。西布莉和沈城死前都留下李文森的名字;信息庫里匹配曹云山面部特征卻跳出劉正文的臉;曹云山一夕背叛又一夕認罪,他為什么寧作偽證也要把李文森投進監獄?
除非在他眼里,監獄,比更安全。
所以,一定有什么東西,被他遺漏了。
在這層層真相盤剝的水底,一定還藏著什么,他沒意識到、張廿安沒意識到、甚至連喬伊都沒意識到,是只有李文森和眼前的男人,才知道的秘密。
……
“回去吧,劉易斯。”
曹云山身體在藥物影響下仍然十分虛弱,卻因他的話笑不可抑,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一邊笑一邊擺手道:
“回去吧,去見見自己的父母,去過過正常人該有的生活,你不了解科學,你管不了,它的事會有人管,但不是你,你不該被拉進來。”
“會有人管,誰?李文森?”
劉易斯直到他停止了笑聲,才平靜地說: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
空氣里混雜著混凝土、鋼筋和腐爛紙殼箱的味道,劉易斯情緒無絲毫外露,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份折疊好的薄薄文件:
“因為李文森,已經被喬伊監.禁起來了。”
“……”
哦,看看這熟悉的審訊手法。
曹云山揚起眉,對劉易斯的審訊方式頗有心得。他看著劉易斯打開文件,壓根沒當回事——監.禁?逗他?人干事?喬伊這個男人對李文森的耐心簡直是寵物級的,要想玩小.黑.屋.play,早在李文森回國的時候就會play完畢了。
只是,他臉上的嘲諷,在目光觸及文件張幾張照片時,一點點凝住。
右上角有時間,這是監控視頻的截圖。
一張是喬伊晚上抱著人事不知的李文森走進別墅的照片,一張是李文森用凳子砸窗戶卻沒成功的照片。
……
“我一開始只是覺得你和文森一定隱瞞了什么事,并不知道這件事什么時候會發生,但通過這些監控錄像,我猜大概就是這兩天……或許就是今天。”
這件事情一定十分危險,不然喬伊沒必要把文森鎖起來;這件事情也一定牽連甚廣,否則李文森沒必要拼死逃出去。
當然,李文森已經逃出去這件事他是不會和眼前男人說的,畢竟李文森,是他問出真相的唯一籌碼。
劉易斯慢慢折起文件,耐心的等待著,如同禿鷲等待獵物的死亡。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曹云山,語氣里是他從未有過的冷然:
“你想問什么?”
“放心,我只有一個問題。”
劉易斯收起照片,金邊眼鏡下的漆黑眼眸一片平靜:
“我只想知道……殺死沈城的兇手,到底是不是人類?”
……
窗外有晚風穿堂而過。
“反正已經來不及了,可以告訴你。”
層層碧綠的梧桐窸窸窣窣地晃起枝丫,滿樹葉子沙沙作響。曹云山伸手遮住眼睛,長久沉默后,他臉上笑容慢慢收起:
“劉易斯,你看過,《搏擊俱樂部》嗎?”
……
說起來,除了看上李文森之外,劍橋“四千年一遇的第一男神”喬伊,在判斷上似乎從沒出過錯。
比如不可能毀滅這座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