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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沒怎么?!?
李文森把紙頁撫平:
“當時發生了什么事,你被人綁架了嗎?”
“綁架?”
陳世安眨了眨眼:
“不,不是的……我只是發燒被打針罷了,難道你以為,我是被人綁起來,注射巴.比.妥.酸.鹽了嗎??!?
“……”
巴.比.妥酸.鹽是注射死刑用的藥劑。
她時常會夢見這種液體。
小孩子打針,如果掙扎得太兇,手腳被被單裹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以他剛才的敘述方式——誰會以為這是普通的打針?
“沒有?!?
李文森說。
一直聊針頭和血管的事,讓她有一點惡心,但表面上,她掩飾得很好:
“你失去了知覺,怎么知道是半分鐘?”
“因為我醒來時,注射器里的液體還沒有注射完。”
男人狹長的眼睛盯著她,一眨不眨:
“很難以置信,是不是?那么細的針頭,隨便掐自己一下都比抽血疼得多,我居然會恐懼得暈過去。”
“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害怕的東西,這與我們自身的生活經歷有關,你不必有負擔?!?
李文森裝作很懂的樣子,像一個真正的心理醫生那樣說:
“人對與事物的恐懼,并不單純以它可能對我們造成的傷害來估量,而是取決于我們給它施加的意向?!?
“比如?”
“比如一把可以殺人的菜刀,和一具毫無攻擊力的尸體,明顯前者危害更大,可一般人都會害怕尸體?!?
“這真奇怪。”
他點點頭,忽然說:
“那么你呢?”
她一怔:“什么?”
“你,博士?!?
他坐在她對面寬大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
語氣輕柔地讓人發毛:
“你害怕的東西……是什么?”
……
這種詭異的感覺又來了。
他的言行舉止無可挑剔。除了他的眼神。
但從他說第一句話開始,某種違和感,就一直藏在他漆黑的、美麗的眼睛里。
他在盯著她,一直。
……
兩秒鐘后,李文森低下頭:
“如果我有害怕的東西,我希望我能早一點發現它?!?
“也就是說,你現在沒有害怕的東西?”
“我沒有這么說?!?
李文森劃掉記事本上所有亂寫的購物清單,在一旁加上一句
——敏銳,偽裝,攻擊性。
但她緊接著,又把這一行劃掉,在旁邊寫道
——恐怖癥。
“我害怕生病,害怕死亡,但這種害怕,我找得到原因,能夠自我調節,它不是我的負擔,而是我的激勵機制,所以我想,這和我們現在討論的恐懼,不是一種概念?!?
她抬起頭:
“那我們回歸之前的話題,你只害怕你自己的血管,還是一切血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