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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惡魔,文森特。”
喬伊冷靜地下了結論:
“總有一天,你會被阿穆特吞噬的。”
她這位朋友對民俗、宗教、奧秘學和符號學有極其深刻的研究。
當然他的研究絕不止于此。
阿穆特是死而復生的埃及王奧西里斯,頭是鱷魚,身子是獅子,后半身是河馬,一個完全不能定義的全新的物種,一種讓分類學家哭瞎的生物,畢生癡迷于腐爛的肉.體,此生從未潔凈過,卻一直妄想看見一個潔凈的靈魂。
它手持節杖和長鞭,坐在王座上,被判定生前有罪的亡靈,都是它的口中餐。
“讓它來吧。”
輕柔的海風從她面頰上拂過,李文森平靜地回復道:
“如果它有護照,還能順利爬上飛機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繼續延續上一本無大綱無存稿的作風,
因為考完試不久,目前滿腦子都是2+2=5,
如果有哪里沒有寫好,請輕輕輕輕輕輕地拍~
~又一年了小碧池們,然而我還活生生地在這里~☆*:.?. o(≧▽≦)o .?.:*☆
第2章
面攤坐落在一條舊街巷,背靠一個以色列人開的意大利面餐廳,她半年前光顧過這里。不過如今,看門鎖上的灰塵,這家餐廳已經空置了許久。面攤老板索性把菜單掛在它白色木頭窗戶上,迎風招展,像一只船帆。
她抬起頭,佯裝看菜單,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與她前后腳坐下的男人身上。
風衣有點舊,右手袖口磨痕明顯,左手手肘細微處發白。
……左撇子。
正常人剛好反過來,因為伏案工作時,右手比左手靠前。
但這個男人此刻正在用右手抽紙巾。
鞋子嶄新,鞋帶系得凌亂……匆忙出門的痕跡。
與她走了這么遠的路,鞋面上卻沒沾上多少灰。黑鞋,灰襪,條紋長褲,。襯衫領口別了一根精致的銀樹枝。白色襯衫。胸前口袋里放了一根黑色細長的鋼筆,筆帽鑲了一圈鉆。
這個男人一身除了外套價值不菲,雖然她只能勉強認出手表的牌子。如果鉆是真的,她會考慮把它偷過來。
連袖口也是精細的,藍色水波紋路的袖扣,恰好與他的長褲相得益彰,只是光芒被掩在舊風衣下,他方才坐下時她才看見。
這樣的男人,表面上看上去越內斂,內里就越自戀矜高,對生活細節極度要求,說不定連內褲都要和襯衫是一個色系。
她手下來來往往的病人里,有好幾個就是這樣的。
注意細節是好事,但偏執到一定程度,就需要看心理醫師了。
男人又從桌上的紙巾盒里抽出幾張,這次卻沒用來擦拭桌上的油漬,而是仔細地鋪在桌上,確保油污不會弄臟他的書,這才把書放上去,隨意翻閱起來。隔著一小段距離,李文森清清楚楚地看見,書的封面上,一行燙金的字:
《性.經驗史》
米歇爾·福柯
下冊
……
這種閑情逸致,就算她此刻報警說這個人在跟蹤她……
也不會有警察相信的吧。
李文森垂下眼睛,看著被自己隨手扔在桌上的書,同樣的燙金大字——
《性.經驗史》
米歇爾·福柯
上冊
……
好吧,她沒有說話的資格。
男人翻書時動了手指,李文森眼尖地瞥見他左手食指上,一圈微微泛白的痕跡,只能看到大致輪廓,隔得有點遠,但仍能看出印痕頗深,顯示戒指剛被摘下不久。
只可惜男人原本膚色太白,否則她就能推測出,這枚戒指被戴了多久。
李文森微不可見地皺起眉。
男人在外出時,摘下中指上的戒指,這無可厚非,畢竟多了一枚戒指,就少了很多獵艷的機會,這個交易太虧,是她,她也不做。
但為什么要把食指上的戒指摘下來?
這不能說是奇怪的事,畢竟男人有可能只是心血來潮,比如突然覺得這枚戒指的顏色配得很像他過世很久的母親的圍裙,順便勾起了一系列不太好的回憶。
但也不能說是不奇怪的事。
特別是在這么一個奇怪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