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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作業已經是深夜了,期間爸爸起夜,過來看了他一眼,叫蘇葉不要寫到太晚,蘇葉應了一聲,并沒有回頭。
蘇葉和爸爸并不是很親近,從小到大一直如此,原因大概是因為蘇葉性格沉默,而爸爸從來不是一個細膩的人。在以前,媽媽是整個家里粘合劑一樣的存在,她照顧蘇葉的爸爸,對待比起其他外向的孩子來說顯得不那么討人喜歡的蘇葉——爸爸經常這樣說——也很溫柔。蘇葉很難敞開心扉去接納一個人,但如果有人走進去了,對于蘇葉就會像鐫刻在心臟上一樣無可替代。
在蘇葉讀初中的時候,媽媽生了很重的病,不久就去世了。爸爸一度消沉,蘇葉的心中也灌滿了深切的憂愁和懷念。不同的是,爸爸很快就找到新的妻子。繼母把爸爸照顧的很妥帖,她比蘇葉的母親能干的多,但是她對蘇葉沒什么耐心,在她看來這個少年的沉默是對自己無聲的不滿,而她不屑應戰——她只需牢牢抓住一家之主的心便好。也許是出于同樣的心思,繼母為這個家帶來了一個新成員,蘇葉有了一個弟弟,在他升上高中的時候。自那以后,蘇葉無形中成為了游離于這個三口之家以外的人,就像一個借宿者,在蘇葉爸爸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畢竟他一向那么粗心;也許他意識到了,但蠻不在乎或者無能為力。在他心里,蘇葉只要能夠吃飽穿暖一切如常就好了,至少繼母在這方面做得無可挑剔,至于他更甚于前的沉默,在這個家里再沒有一個像蘇葉媽媽那樣的人。
洗漱后蘇葉上床睡覺。他把被子拉到下巴,一雙睜著的眼睛望著窗戶,窗簾沒有拉,一個廣告牌的光幽幽地照亮了床對面的墻壁一角,蘇葉一直等到燈光熄滅才在黑暗中闔眼。這是他睡前的一個小游戲。自高中上晚自習以來,蘇葉經常要在深夜寫作業,那時他發現了這個廣告牌的燈光差不多會在自己上床之后再過不久滅掉,后來他便習慣在睡前看著對面墻上的光想一下事情。有時作業很多,爬上床時燈光已經不亮了,蘇葉便會感到些許失落。
今天的日子對于蘇葉也很特殊,他在睡前想起衛成遠,從記憶里浮上來一絲熨帖的暖意,蘇葉摸摸嘴角,一夜無夢。
后來倆人的關系變得很是奇妙,衛成遠每天和蘇葉一起吃飯,值日時一起掃操場,晚自習下課后一起回家,學生的大部分時間本來就是在學校里度過的,再加上學校經常補課,兩人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了。剛開始衛成遠還擔心蘇葉會討厭自己這樣做,但蘇葉只是照常做著自己的事情,聽課寫作業,對于他這樣的性格,這樣的行為無異于默許。于是衛成遠放下心來,除了上課打籃球照舊,蘇葉幾乎變成了他的中心,以至于他都有點盼著上學了。
這樣的衛成遠讓齊禹大跌眼鏡,自己的好兄弟什么時候跟班里的尖子生感情這么好了,且不說整天粘著蘇葉的衛成遠,就連一向冷冰冰的蘇葉,好像都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倆人在一起時蘇葉顯得柔和許多,偶爾還會笑一下。我的天,齊禹在心里驚嘆,衛成遠這是用了多大的熱情才把蘇葉的冰塊臉給融了啊!
這天,他興沖沖地想找衛成遠聊聊自己跟三班那個籃球高手過招的事情,進了教室后卻發現他的座位是空的,一問坐在旁邊的陳葳蕤才知道他去幫蘇葉搬什么東西了。齊禹抹一把汗坐在衛成遠的座位上,有些郁悶地問陳葳蕤:“誒,你說這兩人的感情什么時候這么好了?一點征兆也沒有啊。”
陳葳蕤談起此事也是頗為不忿:“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蘇葉真是遇人不淑。”陳葳蕤對蘇葉敬佩有加,一直想套近乎,結果還不如新來的衛成遠跟人家混的熟,胸中意難平。可惜齊禹沒聽懂他在埋汰自家兄弟,看到陳葳蕤臉上不輸于自己的納悶,還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抱著一摞作業本的衛成遠打了個噴嚏,蘇葉以為他著涼了,隨口問了一句,結果衛成遠眼淚汪汪地蹭過來:“小葉子,你真好。我沒事,你別擔心。”蘇葉無言,禍害遺千年,他就知道自己不應該多嘴。
“別叫我小葉子。”
“啊,小葉子你居然沒有否認自己在擔心我,我真的好感動啊。”
“……”自從兩人熟稔起來后,這人就越發沒臉沒皮了。
衛成遠看著走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