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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來一看,是小學六年級的語文卷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她翻到背面,目光落在作文欄,標題赫然寫著“我的姐姐”。
祁玥嘴角一抽。
就在這時,浴室門“咔”地一聲開了,水汽裹著熱氣撲出來。祁玥條件反射回頭,手里的試卷沒來得及藏。
祁煦擦著頭發走出來,視線落到她手上那張紙,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下一秒,他幾步沖了過來,一把把試卷抽走,動作快得有點狼狽。
而且耳尖紅得很迅速。
祁玥怔了一瞬,隨即指著他,笑得停不下來,“你不會寫我下雨天背你去醫院吧?”
她一邊笑一邊喘,笑聲又脆又放肆。
祁煦看著她指著自己放肆大笑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道不明的情緒。他忽然想,上一次她這樣毫無顧忌地指著他大笑,大概還是小時候,她把花泥塞進他褲子里的時候吧……
……
他們小時候只有六歲以前是住在一起的。
那幾年,宋雅靜和祁紹宗忙著把wg做起來,夫妻倆常年在外跑業務,兩個孩子就被送到姥姥那邊住,日子反倒過得松快,別墅大,傭人多,后院夠他們鬧一天不重樣。
小時候的祁玥是個十足的搗蛋鬼,整天使不完的牛勁,
一天不上房揭瓦就渾身皮癢癢,姥姥家后院那片鶴望蘭花田沒少被她糟蹋。
那時祁玥比祁煦還高一點點,祁煦又安靜,不怎么愛說話,于是她更愛逗他。
祁煦賞花的時候,她就把花泥塞他屁兜里,看他狼狽的樣子,她笑得前仰后合。或者祁玥吃到難吃的東西的時候,第一個就想著給祁煦分享。看著他一口咬下去,小臉瞬間皺成一團,她就在地上撲騰著打滾,指著他笑他是個笨蛋。
偶爾祁煦也會反擊。
他拿著一瓣看起來水靈靈的橘子去找她,祁玥看著他干凈純真的眼神,非常相信他手里拿的就是甜橘子。
直到她吃下后被酸到牙打顫,追著他跑了別墅好幾圈。
無論祁玥怎么捉弄祁煦,祁煦每次的反擊都是遞給她一瓣酸橘子。偏偏祁玥那會也是個犟種,死活相信自己的火眼金睛能辨別出橘子的酸甜。于是乎,次次都上當,當當都一樣。
每次上當后祁玥都追著祁煦喊打喊殺。追上了好說,當場報仇。沒追上的話,晚上祁煦睡著的時候,祁玥再一腳把他踹到地上,雖晚必誅。
那段日子,他們就這么打打鬧鬧,肆意又快樂。
可到了要上小學的年紀,一切都變了。
wg走上正軌后,宋雅靜和祁紹宗不再像從前那樣四處奔波,祁紹宗看著祁煦已經開始懂事,干脆把人從姥姥那邊接走,自那以后,祁煦無憂無慮的童年正式告一段落。
祁紹宗按繼承人的標準培養他,要求苛刻,日程排得密密麻麻,學習、訓練、應酬一樣不落。還從小就帶他出席各種場合,讓他提前學會看人臉色、聽懂話外音。
而祁玥則留在姥姥那邊讀小學。她對騎馬的喜歡,也是那段時間真正長出來的。某個假日,姥姥帶她去wg試騎,本來只是體驗一下,祁玥卻一下就上了癮。
姥姥看得出來她喜歡,干脆送她去學馬術,也順便消耗消耗她的精力,免得別墅一整天都雞飛狗跳的。祁紹宗起初不同意,嫌危險,他怕她受傷,尤其是臉。
可姥姥那時候很有話語權,堅持讓孫女玩自己喜歡的。祁玥這才開始了馬術訓練,她很有天賦,學得很快。
此后六年,兩人基本再無交集。直到12歲那年wg的周年慶典,祁玥參加表演賽,祁煦才又真真正正看見她。
而那篇作文,寫的就是那年在wg見到的祁玥。
自由、明亮、像一陣風。
那時候的他,仰慕著自由的她。
只是祁煦那時候太小,寫不出什么像樣的話。想寫的東西很多,落到紙上卻只剩一堆干巴巴的句子,連他自己都覺得尷尬。現在翻出來看,確實有點丟人。
詞不達意。
他心里的她,遠比紙上寫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