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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唐王城比起洛陽長安來,規(guī)模小了許多,但風貌人情卻跟東西京完全不一樣,另有一番風情。眼下漢唐王病衙,漢唐國內(nèi)各勢力明爭暗斗,錯綜復雜。然而王城里的百姓看上去卻沒有受什么影響,照樣該生活生活,該熱鬧熱鬧。
李五在王城中住下,其間通過鵬奴派來的人,仔細了解了漢唐朝廷的情況。第三日晚上,鵬奴穿著一身黑袍,戴著帽兜掩藏行跡出現(xiàn)在她的住所。
李五屏退眾人,將門關上,道:“我聽說漢唐王的病情越來越重,還能堅持幾日?”
鵬奴放下帽子,走出陰影,搖頭道:“撐不過七日了,在這七日內(nèi)我們必須動手。”
李五蹙眉想了想道:“若我成功拖住昝澤我六、弓大力等人,你接下來要怎么做?”
“我已經(jīng)暗中將兵力調(diào)往了王城外圍,只要防守王城的鐵騎軍群龍無首,我便能直接攻入王城,政變奪`權?!?
李五沉默了一下:“我有一個條件。”
“說?!?
“奪下王城后,昝澤我六、弓大力等人交給我處理?!?
鵬奴道:“怎么,你還想放了他們不成?一旦我們事成,漢唐便算是徹底切斷了晉李的控制,國內(nèi)所有沙陀兵都會被清洗干凈?!?
“不行,絕對不行,你可以奪`權,事成后將沙陀人驅逐出境,絕對不能下殺手?!?
“為什么?”鵬奴生氣道,“小五,你不會是后悔了吧,覺得這樣會對不起李繼勉?”
李五道:“聶鵬,做人留一線。你驅逐沙陀人,只是不想漢唐再受晉李控制。李繼勉會憤怒,但也要顧及北方戰(zhàn)事不會立即發(fā)兵征討。但若是屠殺鐵騎軍……李繼勉留下的這五千鐵騎軍,乃是晉李最精銳的騎兵,百里挑一,這么做必會招致沙陀人的民族仇恨,李繼勉必會不顧一切派兵討伐,那時便是兩敗俱傷。”
鵬奴冷靜下來,認真思慮了片刻道:“好,那就按你說的辦,驅逐不殺。”
四日后的傍晚,李五穿著一身錦袍打扮成貴公子的模樣,敲開了殿前指揮司的大門。
殿前指揮司是漢唐王安置沙陀鐵騎軍的官署,昝澤我六以及弓大力等人分別任殿前都指揮史,殿前指揮左右史,殿前指揮左右副史等職位。李繼勉最初留下這五千騎兵隊時,只留下昝澤我六與半片虎符來控制這支軍隊,半年前他帶來了五名騎兵隊長,每人分領一千騎兵,將騎兵軍的兵權牢牢地控制在自己人手中。
這意味著,雖然這支軍隊明面上受漢唐王的調(diào)遣,但私底下則是李繼勉控制漢唐的觸手。
徐孔即使后來看出了李繼勉的意圖,但懼怕晉李的勢力,無力阻止。
大門打開后,門內(nèi)的侍衛(wèi)打量李五,道:“你是誰?”
李五彬彬有禮道:“煩請軍爺通稟一聲,草民李五求見殿前都揮指史大人。”
不多一會,便有人引了她進門,進了內(nèi)堂,昝澤我六得到消息趕到,看到她驚訝道:“小五姑娘,真的是你?你怎么會來王城?”
李五道:“昝澤大人,上次一別,半年不見,此次來了王城,是特地過來拜訪你的?!?
昝澤我六表情古怪地變了一下,似是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道:“在你面前,我哪敢稱什么大人,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我六’吧。小五姑娘,我知道你眼下與十一公子盤踞在玉克道,怎會來了此地?”
李五道:“我聽聞漢唐王病重,所以偷偷潛入王城探查消息。”
昝澤我六愣了一下,忍不住道:“小五姑娘,你這也太坦率了,不怕我抓了你嗎?”
李五笑道:“你會抓我嗎?”
昝澤我六忙搖頭道:“我哪敢,小將軍有令,讓我們看到你和十一的軍隊就饒道走,不許冒犯,我哪敢動你啊。不過,最近王城表面看著平靜,私底下暗流涌動,險機四伏,你別打探什么悄息了,還是趕緊離開吧?!?
李五道:“我是擔心漢唐國主易位后,會對我不利。”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們不犯漢唐國境,就算國主易位,也不會主動攻打你們的。”
“有昝澤大人的保證,我就放心了。半年前那一面太匆忙,我與你也沒說上什么話,回去后我告訴十一你在漢唐,他也十分想你?!?
昝澤我六似是想起了在洛陽李宅照顧李文治的情形,感慨道:“那時我不過是一名伺候十一公子的小護衛(wèi),哪敢想會有今天的地位。也算是托了小五姑娘和十一公子的福。十一公子可安好?”
“他很好?!崩钗孱D了頓道,“今夜想與故友暢飲一番,不知昝澤大人可否賞臉?”
昝澤我六道:“當然當然,我這就派人備宴?!?
“弓大力他們呢?我與他們也算是舊識,臨別時想與他們見一面,敘個舊?!?
昝澤我六猶豫了一下道:“好,我這就派人去叫他們回司里,想必他們見到你也會很開心的?!?
李五見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點點頭:“那太好了?!?
不到一個時辰,弓大力等人聽到小五來了殿前指軍司的消息紛紛趕了回來,見到她皆是驚訝無比。
“老板娘,還真是你,昝澤我六派人送信我們還不相信,你咋來了王城,膽子也忒大了。”
“老板娘,這半年沒見到你,也沒見著小將軍,說真的,真是想你們了。”
“老板娘,真搞不懂你,你放著舒舒服服的將軍夫人不當,偏偏跑到這窮鄉(xiāng)僻壤跟男人一樣帶兵打仗,圖什么呀?!?
李五笑道:“坐吧,咱們邊喝邊聊?!?
當天夜里,昝澤我六在殿前指揮司設宴招待李五,弓大力等一眾騎兵隊長一同出席,整個沙陀鐵騎軍的主要將領們齊聚一堂,便是漢唐王設宴,這些人都未必來得這么齊整。李五知道自己能如此順利地將這些人聚到一起,是利用了李繼勉的關系。這些人心中都早已將她視為李繼勉的女人,因而對她沒有設防。
而在她進了殿前指揮司的那一刻,鵬奴便已派兵暗中圍住了這里,今夜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這里的人有進無出。
她喝著酒,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回頭李繼勉要是知道她這么坑了他,會不會氣得暴怒如雷。
這一場酒宴,李五敞開了懷來喝,見她這樣豪爽,昝澤我六與弓大力等人自然不甘落后,喝到半夜,一個個都伏倒案前,酩酊大醉,就算是半夜有人放火燒了殿前指揮司,這幫人都未必爬得起來。
李五這樣喝的后果,自然是自己也醉倒了,醉得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推了一下推不開,便也不徒勞掙扎,倒在那人懷里酣睡了起來。
第二日李五醒來,頭疼欲裂,昨天實在喝多了。抬頭看了看房間,發(fā)現(xiàn)是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又趴著緩了一會,覺得頭疼得能接受了,才爬起來。被窩隨著她的動作滑下,她下意識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瞬間嚇得酒全醒了。
自己竟是一`絲不`掛地躺在這被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