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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五搖搖頭道:“我說‘不’,意思是說我不是被迫。十一,既然你今日說了這話,姐姐也沒必隱瞞你,我跟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大抵……也算是兩情相悅吧。”
“兩情相悅?”李十一蹙眉,“姐,你一直是無比理智果斷,你知道他的身份,你比誰都清楚,你和他之間絕無可能!玄友廉對你可以說是掏心掏肺了,而你依舊冷靜無情地拒絕了他,為何換了李繼勉,你卻拖泥帶水了?”
李五抽出手,搭在了十一的肩上:“放心吧,姐姐心里有數(shù)。”
李十一道:“姐姐,無論你做什么樣的選擇,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如果你想嫁人過平靜的生活,我會二話不說解散軍隊,自此隨你只做一對平凡姐弟;你若是選擇繼續(xù)走這條最艱難的路,我會追隨著你一直走下去,絕不動搖。姐姐你的選擇呢?”
“十一,我的選擇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姐姐,既然你決定了這條路,卻依舊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優(yōu)柔寡斷,最后受傷痛苦的還會是你,我不想看到姐姐那樣。”
李五心道若是能控制住情感,她跟李繼勉也不會一發(fā)不可收拾地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
“十一,如果到了與李繼勉徹底對立的那一天,我會與他劃清界線。但是現(xiàn)在……還沒到那個地步。你放心吧,就如我不會傷害他一樣,他也不會傷害你我,至少在我們與漢唐的敵對中,他會保持中立,甚至稍稍偏向我們。”
李十一嘟嘴道:“姐,你就自我安慰吧,以后有你哭的。”
李五笑笑:“沒想到我家的李聰明原來也會為姐姐考慮這么多,剛才你在李繼勉面前的氣勢表現(xiàn)得不錯,給姐姐長臉了。”
“我還以為姐姐不高興我剛才對他的態(tài)度,才會問我心里如何想。”
“我是既高興,又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十一,說實話,姐姐看到他還真有點發(fā)怵,你比姐姐強。”
姐弟倆說開,李十一便也彎了嘴角:“其實徐叔告訴我抓到李繼勉時,我也有點發(fā)怵,不過看到他來了,我想著姐姐在,怎么也不能在氣勢上輸他!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倆剛被他撿回去,看到他拿刀就害怕,生怕他活剮了我倆,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淪為我們的俘虜,隨我們處置欺負,可解氣!”
李五笑:“是吧,姐姐也這么想。”
等姐弟倆走到徐敬儀身邊時,已是不再是剛才凝重嚴肅的氣氛,變得有說有笑了起來。三人圍著一個小灶吃了晚膳。用完膳,李五回來時,見李繼勉沒在原地等著,問了人說是他見沒人搭理他便又回到了原先關押他的地方,還跟那幾名俘虜呆到一起去了。
李五尋過去,正見著李繼勉慵懶地靠著一棵樹躺上,兩條大長腿交疊起來,雙手交疊在胸間,閉目似是在想心事,而他旁邊的樹上捆著被凍得嗷嗷叫的隨從們,向他哭喊道:“小將軍,你把衣服給我們披上也好啊!”“小將軍,你不是說我們是你親自挑選帶出來的人,要跟我們同生共死,怎么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受凍啊!”“小將軍,你看一眼我們啊,看一眼啊!”
李五走過去,李繼勉動也不動,李五踢了他一腳,他才睜開眼,沒好氣道:“干什么?”
李五道:“生氣了?”
“大的小的,一對白眼狼!”
李五蹲下去,用手點了點他的胸口:“說誰白眼狼?昨天是不是我犧牲自己放走了你和你的人?兩天前是不是我去而復返救了你們的命?當年申屠元建將你圍在三斧斷山要放火燒死你,是不是我冒險上山給你指了條生路?想好再說,誰是白眼狼?”
李繼勉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傾,逼近到李五面前,幾乎貼到她臉上瞪她。
李五想退后,被他抓著胳膊動彈不得。
樹桿上綁著的俘虜們再次嚎叫了起來:“老板娘,你看我們一眼,看一眼啊!又冷又餓啊!痛不欲生啊!”“掌柜的,老板娘,你們要甜蜜去一邊去吧,求你們了,別在這里傷害我們了!”“沒這樣對待俘虜?shù)模硇木闩啊?
李繼勉盯著李五的眼睛道:“十一那個小兔崽子是不是不認同我這個姐夫?”
李五道:“你這當姐夫的,給他什么好處了,他要認同你?”
李繼勉抿了抿唇:“什么意思?”
李五索性盤腿坐下:“李繼勉,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我跟十一的真實身份,就應該知道我們倆想干什么,我們姐弟要重建李唐天下!”
李繼勉道:“就該把你綁回去,死死綁著,看你怎么瞎折騰!”
李五捧起李繼勉的臉,看著他生氣的模樣,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剛要開口,一旁的聒噪聲再次響起:“草草草,居然親了親了……”“眼睛瞎了瞎了……”“沒良心的掌柜!沒良心的老板娘!”
每次李五主動討好地吻他,后面多半是談一堆喪權辱國的條件,李繼勉太熟悉她的套路了,可是每次被她這么安撫地吻一下,一點脾氣都發(fā)不出來了,把她拽起來道:“這邊太吵,我們去那里說。”
兩人走到無人的林中,李繼勉粗暴地將李五按到一棵樹干上,一手撐在她腦袋邊,一手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低頭暴躁地親吻了起來。李五順從地讓他親著,安靜而溫柔地回吻著他,等得他親夠了放開她,她道:“小將軍,我們談談吧。”
李繼勉已經(jīng)料到,哼了一聲:“說吧。”
“我不指望你幫我們,至少希望你不要插手這件事,不要讓留在漢唐的沙陀鐵騎兵攻擊我們。”
“我憑什么任著你們這支隊伍壯大下去?等著你們壯大后危脅漢唐,甚至危脅我們晉李?”
李五沉默了一下,道:“小將軍,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但是我并不是沒有自知之明之人,想要重新一統(tǒng)天下,復立唐室非常困難,李制、玄友廉、成元水三分天下,誰都沒有做到一統(tǒng),以我跟十一現(xiàn)在的力量,十年內都沒有希望,但是,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五年之內……一分天下,我可以占到!南方勢力割據(jù)混亂,你們北方三大勢力雖然都扶持了各自的小國,然而南北距離太遠,你們三方尚且打得不可開交,再將手伸到這里也太困難了。如果我能統(tǒng)一南方,那么我承諾你,我將是你們晉李最友好最忠誠的盟友!”
李繼勉哼聲道:“我憑什么相信你們這么一個毫無根基的草臺班子能統(tǒng)一南方?漢唐在我們沙陀鐵騎的扶持下,儼然成了南方霸主,我憑什么放棄他,選擇你們?”
李五搖頭道:“我不需要你的扶持,我只希望你不要插手。”
“你以為我不插手,你們就能成功嗎?”
“我是李唐的公主,十一是李唐的皇子,無論能否成功,我們姐弟倆都必須走這條路,直到流盡身體里最后一滴李唐之血,絕不言棄!”
李繼勉呼吸滯了滯,雖然他早已經(jīng)知道,可這是第一次李五在他面前親口清清楚楚說出自己的身份。說著這番話的時候,他看著她鄭重而圣潔的臉龐,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那道名為“公主”的光芒,那是劉玲兒那樣的人冒充不來的高貴與神圣。
李五捧起李繼勉的臉:“當然,如果你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不過從此以后,我倆便再無瓜葛。”
李繼勉瞇起眼:“你危脅我?”
李五笑了笑:“是的,我就是在危脅你,現(xiàn)在你是我的俘虜,話語權在我這里。”
李繼勉沉默了一會,沒有回答好或是不好,卻道:“你我之間會有未來嗎?”
月亮的銀輝穿透過茂密的樹葉枝梢,照在兩人身上,如一道薄薄的光繭將兩人包在其中。
李五將身子貼過去,環(huán)住了他的腰,將腦袋貼在他的胸膛上:“我與你,在一起便是歡好……”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李繼勉卻也聽懂了,在一起時歡好,不在一起時就各行其路,互不干涉。
第二日,李五與十一拔營撤離山谷,李繼勉騎馬跟在他們身后,但座騎的韁繩在身邊看守他的騎兵手里攥著。
李十一頻頻回頭,李五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