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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玄涼尚需借助李制的力量,才敢叛離成元水,舉旗擁唐。將成元水驅逐出中原后, 玄涼的勢力越來越大,漸漸不滿與李制互相制肘,爭奪地盤, 與李制絕裂將其驅逐回了河東。娶公主, 封大司馬,如今玄涼的地位已經無人可敵,皇帝是個白癡兒,所有詔書政令都是由玄涼頒發。玄涼已經成了這王朝實質的掌權人,只是沒有坐上龍椅,穿上龍袍而已。
酒宴喝到一半, 玄涼帶著公主先離了席。等這兩人一走, 這些行軍打仗的將領們不再壓抑著, 徹底放縱地開始豪飲起來,大聲吵鬧, 推推搡搡。
“李五。”李五正被一名喝醉的將領摟著灌酒,就聽有人叫她,轉過頭來, 就見玄友廉走過來道,“你跟我來?!?
李五推開那摟著她的將領,便要離開,被申屠元建攔住,道:“廉公子,你這就太不近人情了吧,李將軍跟我們喝得正高興呢,你把他叫走干什么?!蓖膶㈩I紛紛起哄道,“不許走,不許走!都怪你廉公子成日把李將軍帶在身邊,形影不離,難怪外面要傳你倆。不行,不許走,李將軍,來喝酒!”
玄友廉看著明顯喝高了摟拽李五的申屠元建等人,微微沉了沉臉道:“我找李五有要事要談,不能陪你們喝了,李五走了。”
玄友廉絲毫沒有給眾將領面子,帶著李五離開,兩人一走,那些將領就吵嚷了起來。
“這個廉公子,還真是不近人情,跟李將軍喝得正高興呢,就把人拽走,掃興!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們!”
“我說啊,大司馬三位成年公子里,就屬這位廉公子不近人情,心狠手辣?!?
“你們這是忘了最初廉公子帶兵時,怎么立的威的。丘榮丘將軍,立下那么多戰功,不過是與他起了點口角,就被他砍了。”
“算了別理他,我們繼續喝?!?
玄友廉將李五帶到他的院子:“你在里面歇一會,那些將領們喝醉了就開始胡鬧起來,烏煙瘴氣的,你別跟他們混在一起?!?
李五心知他是擔心那些將領喝多了胡來,才把她帶離宴席,點點頭:“謝廉公子?!?
玄友廉看她幾眼,頓了一下道:“父親找我還有事,先過去了?!?
玄友廉走后,李五推門進屋,熟門熟路,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覺出剛才在酒席上被申屠元建他們灌得有了些醉意,腦子開始昏沉起來,爬上床不一會就睡著了。醒來時,發現屋內一片黑暗,意識到是天已經黑了。
她揉了揉腦袋坐起來,便聽黑暗中傳來一聲:“醒了?”隨即一盞油燈亮起來,照亮玄友廉的側臉。
李五一怔:“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回來了怎么不叫醒她,也不點燈,黑燈瞎火呆在屋子里干什么?
“回來有一會了。”玄友廉拿燈走來,放到桌上,“看你睡得香,便沒叫你。”
“幾時了?”
“剛過亥時?!?
李五穿鞋道:“這么晚了,那我回去了。”
玄友廉頓了頓:“我送你。”
兩人從花園里走過時,看到湖邊的燈火還亮著,那些參宴的將領們走了一批,留下的還在拼酒胡鬧,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的都是人。兩人出了司馬府,街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行人。燈籠只照亮了腳下的道路,兩人并排緩緩走著,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看不見前路盡頭。
李五挑著一柄銅骨燈籠,不知道是不是燈籠的光有些冷,她的身影看上去特別孤寥。她挑著燈籠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就一團冷冷的光形成一團光暈罩在她身上,冷冷清清卻又一往無前。
玄友廉猶豫了一下,朝她伸出手去。
李五怔了怔:“廉公子?”
“讓我來吧,這東西重,挑久了手酸?!?
李五好笑道:“廉公子,我又不是一個弱女子,只是打個燈籠而已,哪會手酸?!?
玄友廉道:“我倒寧愿你是個弱女子。”當下不由分說,接過了她手中的燈籠。李五的小宅子離司馬府不遠,當時房子是玄友廉替她挑的,就一街之隔,走一刻鐘也就到了。到了家,李五推開門,猶豫了一下,背著門板道:“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你進去坐了,廉公子請——”
“回”字還沒說出來,玄友廉的手一松,燈籠掉在地下,燈籠里的蠟燭一下子摔碎了,清冷的光亮也熄滅了。
沒有燈籠昏黃的光,便只有銀白的月亮幽幽暗暗地灑在兩人身邊,玄友廉淡淡道:“哎呀,手滑了,看來不得不進去坐會,勞小五你幫我重新裝上蠟燭?!?
李五:“……”
李五只得推開門,將玄友廉引進屋。
這個小宅子實在小極了,院子橫寬也就七八步,整個小宅子的面積都沒有玄友廉的臥室大。李五去了屋子點了燈,在柜子里找到蠟燭,正要轉身,身體就被人自后抱住了。
李五僵了一下,便聽玄友廉道:“小五,我想娶你,我真的——想娶你?!?
“……”
李五頓了一下,堅決地伸手將環在腰里緊扣的手撥開,轉過身,將蠟燭交進玄友廉手中:“廉公子,你該回去了?!?
玄友廉低頭看著李五不為所動的臉,眼眸垂下:“那我回去了,你早點睡吧。明天你不必去軍營了,我派人把十一從皇宮里接出來,你們姐弟兩好好團聚。”
第二日李五將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敲門聲就響了。她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玄衛,已經長高了一大截的李十一撲進她懷里:“姐姐,我想死你了!”李五對那兩名玄衛道:“有勞了,回去吧?!?
玄衛恭敬道:“遵命?!?
李十一道:“姐姐,你回京都好幾天了,為什么不進宮去看我!”
“回京要去軍營述職,還有許多事要辦,哪有時間去看你。怎么樣,在宮里最近好好學習了嗎?”
李十一嘟了嘟嘴:“在宮里上課一點都不好,我還是想回浮川書院,宮里的課都好沉悶啊?!?
李五道:“都是太叔常林給你們授課,哪里就悶了,分明是你們貪玩不肯好好上課?!?
“不是的,姐姐你不知道,皇帝哥哥總是莫名其妙地抽人,伴讀的小伙伴都怕他,上課都沒人敢說話?!?
海連與十一今年都十三歲了,海連因為腦子不好使,所以行事經常出人意料。李五聽說她離開京的這幾個月,小皇帝突然喜歡夜里藏在樹上如貓頭鷹一般蹲著,一聲不吭,害得宮里大亂,到處尋找。并且還變得暴躁愛打人起來。他腦子不好,所以四肢動作也有些不協調,一開始打宮女太監時,還沒打到人,自己會先摔個跟頭,后來伺候他的小太監給他找了根鞭子,他就把鞭子時刻拴在腰上,看誰不滿意就抽誰,無緣無故也抽。
李五拉過十一道:“小皇帝有沒有打你?”
李十一搖搖頭:“沒有,皇帝哥哥才不會打我,有好吃的他都分給我了,對我可好了。可是除了我,他誰都打,連承樂都打,承樂都給他抽哭了。”
李五想了想以前海連那畏人的模樣,真不知道道他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暴躁起來,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皇上怎么就喜歡打起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