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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五跟著團主進了團,隨后順利進了城。歌舞伎團在市集上一塊空地落角,空地旁邊坐落著一排空置的屋子,眾人將那排屋子打掃干凈后便住下了,第二天一大早便將開始搭起舞臺架子。
團里二十幾人,除了四個趕馬干粗活的,都是女人,搭舞臺架子這種事自然不能讓賣藝的姑娘們做,都是在市集上現招的人,十幾個青壯小子扛著木頭熱火朝天的搭起架子來,這邊一開工,集市上的人就圍了過來。這歌舞伎團游走于附近的幾個城市,是老熟人了。看到搭臺子,集市上的人便知道她們回來了,紛紛圍過來,朝著姑娘們起哄調戲起來,而那些姑娘也不害羞,沖著人群直接露出大腿動作大膽地挑逗起來,頓時人群激動了起來,大叫著姑娘們的名字。
姑娘們笑得更歡暢了,一個個擠眉弄眼,騷首弄姿,不停地朝觀眾們飛吻。
團主走過來道:“小鈴鐺,你過來,到那臺子上跳一支舞,也讓我瞧瞧你舞技如何。”
李五一怔:“當著這么多人跳?”
團主道:“怎么,你還害羞不成?快去。”
李五一下子被從帷幕后推了出來,人群見著有姑娘出來,哄鬧聲更大了。
“小娘們,把面紗摘了,捂著臉羞啥呢?別站著啊,快,快跳支舞給大家開開眼!”
“嘖嘖,這腿真白真長,小娘們,走過來讓爺摸摸滑不滑。”
“花姑,這是新人吧,跳得不好看,我們明天可不會買票來看你們表演。”
團主笑道:“你們看好了,今天讓你們長長眼,這可是我大價錢從寧洛城買回來的花魁姑娘,一舞動四方!”
“吹牛吧,花魁肯跟你這草臺班子跑江湖。”
“我才不信,臉都不露一個,說不定是個丑八怪。”
“想看臉明天來買票才看得到,先讓你們欣賞一下新姑娘的舞技。”團主說著,催促李五道:“小鈴鐺,聽到沒,大家都質疑你呢,還不敢緊給大家露一手。”
大舞臺架子還沒搭好,但搭好了一個小圓臺子,李五爬上小圓臺子,俯望了一眼密密麻麻圍著的人群,只覺得頭皮發麻。之前跟蜀軍交戰,面對戰場上數以千計的敵軍,她都沒有過這種感覺,眼下推脫不得,只得硬著頭皮,開始跳了起來。
她被楊梟關著的時候,楊梟找了個伶官教她跳舞不過是為了戲弄她,但那伶官倒是認真教了她一些荊南王族貴族間流行的歌舞,這時倒派上了用場。這一舞起來,稱得上舞姿妙曼婀娜多姿,加上一身鈴鐺隨著手足舞動間晃蕩直響,引得眾人連連哄鬧叫好,一把把鮮花朝她砸了過來,扔到了她腳下,不一會就將那不大的圓臺子鋪滿,看上去就像她在鮮花上起舞一般。
達到這般效果,團主非常滿意,覺得自己這次是撿到個寶了。李五卻邊跳邊起了雞皮疙瘩,覺得這輩子就沒有這么丟臉過,不僅是這輩子,把上輩子的臉都丟光了。還好這件事就她自己知道,等日后回了軍營,一定不能讓手下那幫兵蛋子們知道他們的將軍居然有過一段當眾賣藝,博得鮮花滿地的經歷。
正舞著,突然眼睛瞥到人群中一個高大的男人,就見那人穿著異地商人的服飾,臉上裹著面巾看不清面容,但那一雙銳利的眼神看著她,兇狠得似是要將生吞活剝了一般。
李五立即打了一個寒顫,也顧不得跳了,草草結了個尾,從舞臺子上跳了下去,沖回了帷幕后。
人群不滿道:“不夠,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團主道:“散了散了啊,想看的,明天臺子架起來,歡迎大家過來捧場。”圍觀的人“噓”了一聲,陸陸續續散開了。
李五一直跑回到自己的房間里,覺得心跳得厲害。剛才那男人的打扮,分明是昨日那詭異的香料商人,并認出他正是他們的首領,她逃走時還朝他輕屑地比了一下嘲諷的手勢。
她就是怕在野外碰到他們,所以才打算進城先避兩三日,打探清楚自己的位置和玄衣軍的動向后,好去與他們會和,卻沒想到這些商人膽子也太大了,追殺了四王子楊銳后竟然還敢進他的城池。
她能認出他,他自然也能認出她。那人找過來會不會是想殺她滅口?因為當時在場的人都被他們殺光了,雖然沒親眼看到楊銳被殺死,但估計也在劫難逃,就她一個人逃了出來。李五擔憂起來,要不現在就逃跑吧,這些商人不僅武功高強,還處處透著詭異,是她眼下招惹不得的。
正焦慮著,聽著團主的聲音傳來,抬頭一看,就見團主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是那商人首領。李五這下連逃都來不及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團主笑盈盈地走到面前道:“小鈴鐺,我就知道你是個會勾人的,隨便露了一手就有公子愿意花大價錢看你獨舞,來,見見這位香公子。”
李五:“……”什么獨舞,那團主媚笑的神色分明是那個意思。
她早猜到游走江湖賣藝的伎人肯定不會干凈,多少會沾點皮肉生意,但沒想到昨天剛進團,今天團主直接就把男人領了進來。難怪二十多個姑娘每人都有單獨的房間住,白天賣藝,晚上賣肉,兩不耽誤。
李五看著那男人危險的眼神,下意識地退后了幾步,全身做出防備姿態。
團主道:“那我不打擾二位了,先出去了。”同時朝李五使了一個眼角,“小鈴鐺,好好伺候。”
男人緩緩地向她走來,眉頭微挑:“小鈴鐺?這名字不錯。”聲音低沉而黯啞,似是刻意壓沉了聲音。
李五被他逼得連連退后,腦子里一邊想著如何逃跑,嘴上一邊道:“你是來殺我的嗎?”
“你為什么覺得我要殺你?”
“因為我看到你們追殺四王子楊銳。”
“哦,對,我們行兇的場面被你看到了,是要殺你滅口呢。”
李五聽他承認,臉色變了變,眼光瞄向自己藏在毛毯下的匕首,心想要不干脆跟他硬拼試試。若是她雙手自由,說不定能與他一戰,可眼下雙手被三尺鏈子所縛,根本伸展不開,想要跟這么一個高壯的男人對打,實在太勉強了。
然而那男人遲遲沒有動手,反而走到椅子邊坐下,敲起腿,單手托腮擺出一副觀賞的模樣道:“還愣著干什么?我花了錢來看你獨舞,怎么?不愿意跳?”
李五看這男人眼神雖然兇狠,但沒有殺意,猶豫了一下:“我若跳了,你會放過我嗎?我保證,我不會把你們的事說出去。”
男人壓低聲音笑了起來:“那就要看你跳得讓我滿不滿意了。”
李五想著先將他穩住再說,遂又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舉起手臂仰首輕柔舞動起來,且歌且舞,鈴鐺為樂,當她一個轉身后仰踢高右腿,就見他的目光觸上她裸`露的大腿,瞳孔又暗沉了幾分。
一曲舞罷,李五微微喘息,道:“香公子,可滿意了?”
男人的聲音更低沉了,還帶著一絲不明的沙啞:“過來。”
李五走近了一步,卻不敢靠近,道:“求香公子饒過我吧,我就是一個可憐的舞妓,先前侍奉楊梟,又被楊銳所搶,你們殺了楊銳是救了我,我不會泄露你們的行蹤的。”
“這么說,你把我視為救命恩人了?”
李五口是心非道:“當然。”
“那你說說,你朝我比這個手勢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感謝我嗎?”
李五看著男人擺出昨日她擺出的小拇指向下的嘲諷手勢,臉一黑,當時她拉馬一越跳過深溝,看著這些人被她甩在身后,一時得意忘形就嘲諷了,哪知現世報這么快,真不應該手賤的。
遂低頭乖巧道:“我就是一個舉止粗俗、沒有教養的卑賤之人,請香公子不要與我這下賤之人計較。”
男人看著她這裝乖賣弱的模樣,不僅沒有解氣,反而冷笑一聲:“你這裝乖賣巧的模樣,還是一始既往呢。”
李五微怔,一時沒明白他說這話什么意思,就見他猛地站起來向她走來,根本不給她躲避的機會,一把將她拽進懷里,緊緊摟住。
李五大驚:“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