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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友廉抽了抽嘴角:“那我……可以先帶她下去洗個手吧?!?
廉母道:“去吧?!?
玄友廉其實也并不是生氣李五擅自來見他母親的事,就如她所說,他一府就帶她來見了母親,本意也是希望兩人能親近些。只是白天在宮中發(fā)生了那樣的事,一下午都在應(yīng)對李繼勉派出來的人馬,回到家中卻突然發(fā)現(xiàn)李五不在,心里情緒積壓,就想找個由頭發(fā)一通火,想讓李五知道他在生氣,結(jié)果被廉母這么一攪合,多大的脾氣也發(fā)不出來了,而且看到廉母對小五維護的模樣,玄友廉覺得還是挺開心的。
至少說明這個小五還知道討他母親開心。
玄友廉帶著李五到了院子外的一方淺池邊。因為廉母喜畫,專門挖了這一方池塘用于洗筆。
李五蹲下身,就著淺池水搓洗起手上的顏料,玄友廉遞來一盒脂膏:“抹點這個到手上洗,不然洗不掉?!?
李五看了玄友廉伸過來的手:“你不生我氣了?”
玄友廉挑眉:“自然生氣,就算生氣,也得先讓你把這一雙爪子洗干凈,我可不想教訓(xùn)一對綠爪子的女人。”
李五:“……”
不同于玄友廉的祖父擅繪人像,廉母只繪些花草綠植,所以綠色也是用得最多的顏料,李五研磨的都是各種綠礦石,自然雙手也染成了這個顏色。
“為什么突然來找我母親?”
李五低頭專心洗手不說話,那脂膏明顯是專門調(diào)配用來洗這些顏料的,只輕輕一搓,手立即就白白嫩嫩了。
“回答我!”玄友廉見李五無視他,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自高而上帶著威壓瞪著她。
李五早猜到他回來一定會發(fā)脾氣,所以特地跑到廉母這邊避難。不用想,她也能猜到從宮中出來后李繼勉劫她不成,下午肯定又使了別的法子來對付玄友廉,玄友廉一個下午不在,肯定是去處理去了。
李繼勉又在她脖子上留下那么明顯的痕跡,這么一通大鬧,玄友廉不生氣就怪了。
李五移開視線:“我怕你生氣揍我?!?
玄友廉嘴角一抽:“我像會揍女人的人?”
“不像,但就是怕你揍我,廉公子現(xiàn)在憋了滿肚子的火氣,我可不想成為你的出氣筒?!?
玄友廉簡直要氣笑了:“我發(fā)這么大的火,還不是因為你?!?
“那也是你跟小將軍之間的恩怨,跟我沒關(guān)系。”
“這么說,我費盡心思留下你,還是自找罪受了?”
李五沉默。
李五被迫抬著頭,脖子上的吻痕正好映入玄友廉的眼中,讓他覺得分外刺眼,放開她轉(zhuǎn)身:“洗好了沒有?快點,洗個手磨磨唧唧的。”
李五心想明明她只想洗手,是他非得對她不依不饒才拖延了這么長時間。
李五洗完手隨玄友廉又回了院子,文竹已經(jīng)將晚膳端了上來,三人入座就餐。這一頓飯,李五秉持著吃飯不說話的良好禮儀,一句話都沒說,只看眼前這一對母子隨意閑聊。
聊的話題無非就是白天做了些什么事,明天要去干什么,看見什么東西挺有意思的,天氣這兩天有點涼多加衣服……
聽上去跟普通人家母子間的對話并無不同。
玄友廉在吃飯時告訴廉母,他這次回來暫時不走了,已在門下省領(lǐng)了一個黃門侍郎的職位,明日便去官署報道。
李五聽到“黃門侍郎”這四個字,下意識地咬了咬筷子。她自然知道黃門侍郎是個什么樣的官職,雖然職位不算太高,但是權(quán)利極大,是皇帝近侍,能自由出入禁中,可以替皇帝傳遞書信口諭,甚至陪侍皇帝的起居。
李五這下更加確定了,玄友廉這次回洛陽,跟李繼勉是同一個目的。只不過這兩人行事風(fēng)格大相徑庭,一個跑去當(dāng)了皇城侍衛(wèi),一個則當(dāng)了個黃門侍郎。
吃完飯,玄友廉就要帶李五離開。兩人走到門口,廉母道:“小五你先出去,小廉,你留下來,我有話與你說?!?
李五狐疑地走出去,過了一會玄友廉出來,臉上的表情卻不大好。
明明剛才吃飯的時候,玄友廉的表情已經(jīng)緩和了下來,怎么廉母留下他說了幾句話,他又變成這副隱忍怒氣的模樣?
李五雖然好奇,但也不會傻到問他,這時候開口就是給他發(fā)作的機會,于是閉上嘴目不斜視地跟他向前走去。
走了一會,李五發(fā)現(xiàn)這不是回她院子的路,于是站住道:“廉公子,天色已晚,小五便先回去休息了,廉公子忙碌了一天,也請回去好好休息?!本鸵D(zhuǎn)身離開,被玄友廉一把抓住手,“誰讓你走了?跟我走?!?
玄友廉直接將她帶到了他的臥室,李五看到那床心里直打突。白天玄友廉說過,不可是將她當(dāng)做一個漂亮的玩物留在身邊,該不會當(dāng)天就要踐行吧。
玄友廉看著她的表情道:“怕了?”
李五鎮(zhèn)定道:“廉公子是謙謙君子,不是那種無禮荒唐之人,我相信廉公子品行如貌,必是清風(fēng)朗月,正直無邪?!?
玄友廉猝不及防被她抬了一道,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么一說,看來我還真的什么都不能做了?”頓了頓,“你知道母親剛才留我說了什么嗎?”
李五道:“廉公子與夫人之間的私話,小五并不想打聽?!?
“她讓我識禮守矩,不許對你出手。說我還未成親之前,絕不可以毀掉你的貞潔,玷污你的名聲。”
李五一怔,沒明白廉母怎么會對自己兒子說這番話,隨即想明白過來,肯定是自己一脖子的吻痕讓廉母誤會了,以為是玄友廉做的,這才敲打她兒子。
也難怪玄友廉出來后,臉色不善。
李五一時無言,實在不知如何接話,便見玄友廉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錦盒遞到她手邊上:“拿著?!?
李五接過:“這是……”
“打開看看。”
李五打開,便見是一盒顏料礦石,看品相都是最上等精純的礦料,這下更疑惑了。
“后日便是我母親的生辰,這件東西就當(dāng)做你為她準(zhǔn)備的禮物,后日由你親手送到她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