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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會上我問你的問題。”
李五回想了一下, 該不會指問她要不要換個主人那番話吧。
“廉公子,我當時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只是一個奴隸, 沒有擇主的權力,更不值得廉公子如此費心。”
玄友廉抓著李五的手用力一捏,痛得李五差點大叫出來:“這個回答錯誤, 重新想好了再說。”
李五:“……”
李五趕緊抽回手, 心疼地自己揉了揉,趁著他不注意,轉身就跑。玄友廉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李五一頭撞到他懷里,趕緊退后幾步,求饒道:“天色已晚, 小五必須得回去了, 求廉公子放過小五。”
“大冬天的, 你打著燈籠在這里晃蕩,難道不是為了等我?”
李五:“……”
李五覺得真的沒辦法跟這人溝通了, 前世他明明不是這樣糾纏不休的人。
前世的時候,玄友廉在她面前表現得沉默寡言,性格內向, 一度讓她以為他心思單純沒有多少心機。
彼時玄涼大肆貶黜李姓宗族,穢亂后宮,羞辱皇室,并將她嫁給身份卑賤的玄友廉。在兩人成婚前的一個月,玄涼就將她送到了玄友廉的內宅中。雖然兩人有了婚約,但未成禮便不明不白地進了內宅,這對于一朝公主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李五被玄涼送進玄友廉的府第時,萬念俱灰,已經做好被他凌`辱褻玩的準備。然而那玄友廉卻沒有碰她反而處處以禮相待。李五不理他,他便也不強求,有時她坐在花園中拿著一柄團扇微揚,望著湖心發呆,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不遠的木亭中,什么都不做地這樣看著她看一整天。
李五當時便懷疑,玄涼這兒子莫不是傻的,玄涼將她送來就是為了讓他羞辱她的,他竟還能對她這么客氣。
直到大婚當夜,玄友廉在前廳招待客人時多喝了幾杯酒,被送回洞房時,絕美的臉蛋酡紅如霞,眼神迷離朦朧,帶著濃濃的醉意深情款款地向她道:“汝可知——吾心悅汝,已久矣。”
李五拿著交杯酒的手抖了一抖,撒了幾滴在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大紅喜袍上,最終還是遞到了他的嘴邊。
直到他死的那一刻,李五才明白,原來這個男人是愛著她的。
可是那是前世,那時她已經長大,遺傳了她母后蒙皇后的異族容貌,出落得驚艷絕倫,美得不可方物。那時但凡是男人,看到她少有不動心的。便是連玄涼也對她動了齷齪心思,后來不知怎么打消了念頭,把她賞給了他的兒子。
而現在的她干癟瘦小,發育不良,她可不覺得玄友廉會喜歡上這樣的她,
李五收了收心思,定神道:“小五不明白,小五只是一介卑賤奴隸,廉公子對我為何不依不饒,難道……廉公子愛上我了不成?”
玄友廉一怔,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承認他對她是有一種很奇怪說不明白的情緒,但那怎么可能是愛,這小丫頭要身材沒身材,要容貌沒容貌,他照鏡子看自己都比看她來得賞心悅目。
玄友廉眉頭一皺:“你以為你是誰?我怎么可能愛上一個奴隸?”
李五道:“那就是了,所以還請廉公子不要再糾纏我,我只是一個奴隸,已有侍奉之主,并且我的主人并不喜歡我與外人接解,還請廉公子自重。”
李五說完,完全不給玄友廉反應的時間,迅速跑開了。
玄友廉怔在原地,一方面覺得李五問他是否愛上她這種言論十分荒唐可笑,一方面又被她疏離冷淡的姿態搞得心頭窩火,好像她壓根就看不上他一般。
她一個低賤毫無姿色的奴隸,居然還看不上他?
被玄友廉這么一攪和,李五估計徐敬儀今夜肯定是沒法再過來了,從玄友廉身邊逃開后,便直接回了院子。
第二日一早,前門管事便跑到李五面前,說小公子一個人在軍營里住得不習慣,讓她即刻收拾一下,馬上去軍營里報道。
這李繼勉從小就是在軍營里長大的,他要是在軍營里住得不習慣,還有什么人能習慣?
李五無語,只能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去軍營。不過這樣,她就得把十一一個人丟下了,好在是在王府里,有達木赫在,又拜托專門打掃這個院子的婢女奇伊幫著照看著,也不怕他出什么事。
管事在外面等著,她在屋內叮囑十一道:“姐姐要離開幾日,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乖乖聽達木赫的話,不許調皮聽到沒有?”
自出逃以來,李文治就沒跟李五分開過,聽說李五要丟下他,哪怕只是幾天功夫,也無法接受,仿佛遭遇到生離死別的危機一般哭嚷道:“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姐姐走!達木赫根本不會說話,我怎么聽他的話!姐姐,你不許走,不許丟下我!”
李五沒想到十一會如此哭鬧:“十一,不許無理取鬧!姐姐說了,是去軍營里伺候小公子,要不了幾天就跟他一起回來了。”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姐姐!不要丟下我嘛!”十一哭鬧起來,完全是一副無理取鬧的小孩子模樣,索性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這么久以來,李文治一直乖巧懂事得不像個這個年紀的孩子,可他終究也只是一個稚子幼童,李五是他現在所有擁有的一切,他可以忍受一切不該是他這個年紀承受的東西,卻無法接受唯一的姐姐離開哪怕是片刻。
門外傳來管事催促的聲音:“好了沒有?利索一點,人在府門外等著呢,怎么還哭起來了?”
李五將十一從地上拽起來,板起臉道:“十一,想想你是誰,我是誰,哭鬧永遠不是我們解決問題的方式,不許再哭了。”
李十一淚眼花花道:“姐姐……”
“把眼淚擦干,等姐姐走了,你就上床睡一會,睡醒了找達木赫去玩,奇伊這幾日會經常過來看你,看到奇伊記得要笑叫姐姐。”
李十一流著眼淚,委屈地點點頭。
李五伸手替他將眼淚擦了,隨即推門而出,朝管事道:“走吧。”
前門管事將李五帶出王府,已有兩名騎兵在那里候著,這兩人李五都是見過的,是李繼勉最初帶在身邊的心腹,好像是叫奎魯和哈胡弩。當時李繼勉違反軍令擅自出兵,若得李制大怒,罷了他的兵權,還將他的人全都趕回了代州,原來這些人現在也在絳州。
奎魯俯身將李五拎上馬,笑道:“你這小丫頭還真是有本事,怎么就讓小公子離不了你了?不過在軍營里住幾日,還得巴巴地派我們來把你接過去。”
哈胡弩道:“小公子正是年紀,剛開了犖,需求旺著呢,想想你跟小公子一樣年紀的時候,是不是跟狗一樣,看到母的就想爬?”
奎魯道:“要說還是小公子有腦子,讓這丫頭扮成男裝,隨時隨地都能帶在身邊,方便。不然軍營里哪進得了女人。便是營姬,每月也就那么幾個固定日子才能過來。”
哈胡弩道:“不過,這丫頭看上去也實在太干癟了吧,小公子原來好這口?”
奎魯道:“你懂什么,小公子這是一開始剛好碰了個素的,先素一陣子,等以后碰到葷的,肯定還是喜好葷的。”
李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