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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友廉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伍琨,我會讓你見到父親的,不過——是你的頭顱!眾將士聽命,丘榮與伍琨率兵在長安城外十里鼓動士兵嘩變,丘榮已經伏誅,給我拿下伍琨及其叛黨!不聽吾令者,一同以嘩變罪誅殺。”
伍琨大叫一聲:“我看誰敢!玄友廉,別忘了,這些兵士都跟著丘將領還有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們,給我上,殺了這毫無仁德的統領!”
旁邊的士兵們面面相覷,丘榮一死,他們一時也沒了主心骨,不知該如何行事。
伍琨又叫喚了幾聲,根本沒有人敢上前。
玄友廉冷笑一聲:“今日我玄友廉便將話挑明白了說,我知道你們很多人看不起我,可別忘了,我玄友廉再不濟也是玄涼的兒子,是你們的統領,手執虎符,名正言順!而丘榮和伍琨是什么東西,你們心里明白。你們是要穿著這身黑色甲袍繼續做玄衣軍跟著我玄友廉,還是曄變鬧事,跟著這些自恃功高,不服軍紀軍威的叛將!”
玄友廉這一聲大喝后,那些觀望的士兵不再猶豫,向伍琨圍去,伍琨與十幾名死忠部下見大勢已去,拔刀試著殺出重圍。奈何敵眾我寡,不一會相繼被亂刀砍死。伍琨臨死前高喊一聲:“玄友廉,你誅老將,殺功臣,不得好死!”話音剛落,喉嚨就被刀割開,橫尸于地。
就這么狹窄的官道上,一下子伏尸二十幾具。待得一切平息,玄友廉命人收拾戰場,重整軍隊,準備出發。自己則帶著幾名部下向避到一旁的李繼勉走去。
自玄友廉出人意料地砍了丘榮的腦袋,李繼勉與李天元便已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立即退到一旁,不再攪和,果然沒一會便產生了士兵嘩變。不過這玄友廉也算是有點本事,鎮懾了全軍,只有二十幾人舉兵,不算嚴重,并盡數被當場誅殺。
李天元感慨道:“這小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剛得到軍權就斬殺軍中老將,激起軍憤嘩變,還好只是二十幾人的小嘩變,要是大嘩變,他此刻已經被剁成肉醬了,算他運氣好。”
李繼勉道:“我看不止是運氣,他篤定自己殺了丘榮后,再沒人有勢力跟他叫板,士兵們又不是傻子。這玄友廉長得再不像個男人,也是玄涼的親生兒子,而且剛才那一刀斷頭的手法,一看就是殺過人的,無論是心腸還是手段都夠硬。”
“其實那丘榮不過想給他一個下馬威,軍隊里嘛,這樣是常事,沒想到他這愣頭青不識趣,當場直接見了血。這下是在軍中立威了,可立的是血威,只怕以后的名聲也沒得好。”
兩人對話間,玄友廉已經走到兩人面前,面無表情道:“兩位看夠好戲了?看夠了就走吧。我已吩咐下去,一會就拔營,自會讓出官道。”
李繼勉笑道:“廉公子這下子可算是軍中揚威了,恭喜恭喜。”
玄友廉怎么不知道他話中嘲諷的意思。
立威見血雖然是立桿見影,但名聲不好,以后無論誰提到他,第一個評價都會是不堪的心腸狠辣。可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他深知以自己這般容貌,根本震懾不住軍隊,建立威名只能靠狠辣令人恐懼的手段。
玄友廉自崇圣寺中初見這兩人就沒好感,此時也不欲與他們多言,派了一支士兵將他們送出去,便要轉身離開,眼角余光無意間瞟到李繼勉身后的騎兵身上,身子一頓。
是那個滿臉麻子的小子……
李五的視線一直放在玄友廉身上就沒移開過,只是他一直沒注意到,直到此刻他投來視線,兩相視線一相遇,李五心中一慌趕緊移開,玄友廉卻瞬間想明白一切。
這小麻子根本不是玄府里的人,是昨夜李繼勉入府做客時帶進去的隨從。
這小麻子知道他是誰,竟還敢騙他!
虧他從父親手里拿到虎符連夜調軍后,趁著士兵出城之際,又專門回了一趟玄府,想要將那聲稱在廚房幫工的小麻子接著,隨軍一起去洛陽,結果被告知廚房里根本沒有那個年紀的孩子。
當時他還在疑惑,現在全明白了。
這李繼勉兄弟當真是可惡,自己戲弄他不說,連他們身邊的隨從都敢隨意戲耍他。
李五本已經移開視線,跟在李繼勉身后往回走了,卻總覺得背后有一股視線凝著,沒忍住轉過頭,再次與玄友廉視線對上,剛才相視時他臉上有驚訝疑惑,現在卻全是陰沉,加上他臉上的血沒有擦盡,看上陰森森的,讓她心里打了個突,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預感。
李繼勉放慢了馬速,走到李五身邊道:“剛才沒嚇著吧。”
他還記得他攻打武隆那夜,剛割下武隆的頭顱,她就被士兵找到帶了回來,看到他拎著頭顱的模樣,嚇得到處亂爬的模樣。
李五收回視線,搖搖頭:“還好……反正以后跟在小公子身邊,這樣的場面不會少,見多了總會習慣的。”
其實剛才看到玄友廉一刀砍下丘榮腦袋的那一幕,她心中的第一反應不是對血腥場面的害怕,而是驚訝玄友廉居然如此的殺人不眨眼。
她以為他只是工于心計,沒想到連心腸也是如此狠辣,完全不是前世她認識的那個軟弱且一無事處的花架子。
重生一世,人的命運經歷會變,性格本質卻不會變。李五想,難道自己前世其實根本就沒看穿玄友廉的真面目?
玄涼逼她嫁給玄友廉對整個李唐皇室來說是天大的恥辱,然而對玄友廉來說,卻是極尊的榮耀。若他沒使手段,玄涼會將她這個帝女嫁給他而不是別的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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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補完。
第032章
李天元與李繼勉退出玄衣軍回到自己的騎兵隊中,很快前面的玄衣軍就整裝完畢繼續上路,將官道讓了出來,李天元整理了騎兵隊,也緊隨其后繼續行軍。
因為李天元的騎兵隊人數少,行進的速度也快些,很快就超過了玄衣軍,遙遙領先。
傍晚李天元在一個鎮子的驛站停駐下來,一個時辰后,玄友廉的軍隊也抵達了此鎮,因為玄衣軍人數比騎軍隊多得多,所以在鎮外一空曠地扎了營,距李天元等人也就三里地。
如此行進了五六日,雙方一前一后趕路,晚上基本都在相距不遠的地方扎營過夜。
李天元道:“奇了,那女人臉怎么跟咱們走的一條道?不會是故意跟著咱們吧。”
李繼勉道:“不會,應該是順路。每夜扎營他都刻意保持著三里地以上的距離,看樣子是不想招惹我們。”
“等得夜里,我派人去他營中探探信息,看他們要行軍至何處。”
“別探了,行軍目的地向來是機密,以玄友廉的性格肯定捂得嚴實。玄友廉現在殺心正重,又對我倆看不順眼,要是探子被抓到了,指不定他會不會借機發作,還是別去觸他的鋒芒了。我們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李天元一聽也是,便罷了刺探的念頭。
如此又行進了五六日,雙方竟然還是走的一條道,雖然雙方腳程有別,拉開了一段距離,但晚上扎營時距離便又拉了回來。
李天元道:“他們該不會是要去洛陽吧。”
李繼勉沉思了一下:“恐怕是的。當初玄涼率軍先攻下洛陽,然后以洛陽為據點,與占據下邽的成元水合力圍困長安城,長安城破后,他帶著一部軍隊進駐長安,但主要力量還是留在洛陽。這洛陽現在是玄涼的地盤,玄友廉向那行軍也就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