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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陳惠山航班落地,他從老家回到r城。
這次回家很匆忙,他都沒來得及回酒店收拾,就直接從影視城走了,走的那天,r城天色陰晦像要下雪,現在他回來了,雪停了,陽光很好,風也沒有很冷。
他把劉鳳華葬在了張蘭卿的墓旁邊。
其實陳惠山不太了解劉鳳華,也不知道張蘭卿愿不愿意跟她葬在一起,只是覺得能挨著母親總該很好。
他對外婆沒有太多印象,因為見面實在太少,他穿一身黑衣跪在靈堂中間,磕頭上香,心里沒什么波瀾,但他的確已經是她唯一的后代。
劉鳳華走后,陳惠山在這世上還有血緣的,也只剩下父親陳舜業一個人了。
從家鄉回r城要在b城轉機,經過b城,陳惠山見了陳舜業一面。
張蘭卿母親下葬,本來陳舜業應該到場,但他最近剛做完手術,自己也躺在醫院里,他讓秘書替他操辦葬禮,要不是秘書勸慰,陳惠山也不會去見陳舜業。
醫院病房安靜得針落有聲,陳惠山在病房外停步,抬手摘掉耳上的耳釘。
他倒不是怕陳舜業,只是覺得爭執麻煩,他跟陳舜業感情不深,父愛無聲不善表達,他的青春期也叛逆沉默,十四歲那年張蘭卿意外離世,沒了母親的家就像承重斷裂的危房,搖搖晃晃,敷衍了事,一切只是勉強撐著。
秘書替他開門,陳惠山走進去,喊了一聲“陳總”。
陳舜業緩緩睜眼,笑道:“惠山來了。”
陳惠山也笑笑:“來了。”
他在陳舜業床邊坐下,俯身握住陳舜業的手,扮演他乖巧溫順的小兒子。他們聊了一會兒,從劉鳳華的葬禮聊到r城的天氣,后來陳舜業問:“最近見過你哥沒有?”
陳惠山垂了垂眼,說:“哥哥太忙了。”
“他再忙,見你總會有時間的。”陳舜業道,“你現在做娛樂經紀,圈子不好混,還放著惠河現成的人脈不用,不覺得糊涂嗎?”
陳惠山低眉斂目不說話,半晌,陳舜業嘆道:“你跟惠河,你們兄弟倆可真像。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這么爭氣,從來不肯依靠家里。早知道孩子這么懂事,當初我和媽媽何必那么拼命賺錢,早知道……”
病床頭插著一束白鈴蘭,秘書輕聲打斷對話,提醒陳舜業該吃藥了。
陳舜業點點頭,不再說了,陳惠山起身彎腰,扶著陳舜業坐起來。
陳舜業看著他:“你還是不愿意到公司來。”
“我不是那塊料。”陳惠山笑笑,搖一搖頭,“從小到大,您和媽媽都寵著我,我散漫慣了,沒什么本事,去了也幫不上您什么。”
陽光很好,樹梢上的雪化了。
陳惠山背著一只黑色斜挎包,他臨走沒拿行李,斜挎包很輕,里面只有一部平板電腦和兩份資料。
很多天沒見到沉沐雨了,陳惠山有些想見她。昨晚他在b城跟陳舜業見面,陳舜業的秘書、保姆,都是從小看他長大的熟人,他跟誰都認識,可是沒什么家的感覺,現在他回到r城,明明只是劇組臨時合作的廉價酒店,推門一瞬,他卻覺得高興,就好像回到家一樣。
電梯停在沉沐雨房間樓層,門開了,他跟宋乾聲站在電梯內外四目相對。
陳惠山眉頭微壓,眼底疑惑轉瞬即逝,隨即彎起唇角客氣笑道:“聲哥,這么巧。”
陳惠山跟宋乾聲在《吹吹海風吧》錄制時打過照面,不論綜藝還是拍戲,陳惠山向來習慣跟所有與沉沐雨交集的人攀談,宋乾聲是其中之一,他還跟宋乾聲經紀人加過微信。
他記得宋乾聲年底要進組,也是一部古裝劇叫《赤隼》,于是他問:“《赤隼》開機了?”
宋乾聲微微點頭,陳惠山道:“我看了《赤隼》原著,大將軍高光戲份很多,就是武打戲也很辛苦。聲哥拍戲要注意安全,別像沐雨一樣受傷了。”
說話時陳惠山注視著宋乾聲,他聽說沉沐雨受傷,沒什么反應,陳惠山垂眼笑了一笑。
然后他跟宋乾聲道別,電梯門關合,陳惠山朝沉沐雨房間走去,其實他有沉沐雨的房卡,但還是站在門外按了下門鈴,沉沐雨正在洗漱,洗面奶涂滿臉,她閉眼摸索著跑來給他開門,陳惠山失笑道:“急什么?我等你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