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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兄別來無恙。”林峰笑問。
“僥幸安好,卿呢?”剛問完,顧行舟又自嘲的笑起來,“瞧我,明知故問,自然是很好的。”
“這些年過的辛苦,卻也值得,只覺往日抱負盡皆實現(xiàn)。看著國家在自己手中一天天變好,再苦再累也覺值了。”林峰笑道:“當(dāng)初磐石兄就在吏部任職,不知如今在何處高就?”吏部是所有官員最好的起點。
林峰身為一國之相,這次出訪名義上是柳娘為首,但柳娘只抓大方向,具體事情還不是他來辦,簡直忙成狗。這么忙,哪兒有時間打聽前情人的狀況,如不是今日大街上偶遇,林峰都想不起有這么個人來。
“還是在吏部。”顧行舟避重就輕,尷尬的端起茶水。
見此情形,林峰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混得不盡如人意吧。也不知有沒有自己影響的原因,林峰還是有些愧疚的。他們一走了之,往日舊友多少受了點累。柳娘當(dāng)初假鳳虛凰掩蓋身份娶了戚家姑娘,戚家受連累就頗多。這十年官職全無,生活在朝廷的監(jiān)管之下。若非此次出訪,還不知要過多久這樣的日子。這也是柳娘堅持與大明建交的原因,除了國家層面的考慮,柳娘也不想再連累這些故舊了。柳娘正和皇帝商議,為戚家請封爵位,作為兩國交好的見證。
當(dāng)然身為女人居然娶妻,這又引起了新一輪的炎國皇帝性別之爭和性取向之爭。
“可是被我連累的緣故?”林峰歉意道。他們倆當(dāng)年的事情不說人盡皆知,認識的也都知道。
顧行舟更是吶吶不能言,他哪能說自從黃柳、林峰叛逃的消息傳來,他是最積極與之劃清界限的嗎?上本參奏用詞比誰都苛刻。本來他們之間就是少年意氣,自他娶妻之后,更是形同陌路。兩人鬧翻的事情也不是秘密,可當(dāng)時顧行舟太害怕遷怒到自己身上了,這才拼命撇清。
這些年,顧行舟一直是吏部主事,多年未曾升遷,后來干脆升了一級半品成了員外郎,不干涉實務(wù),與那些捐官的鄉(xiāng)紳富豪、世家子弟無別了。開始的時候,顧行舟憤恨無比,以為是與黃柳、林峰的關(guān)系耽誤了他,更加變本加厲的參奏兩人。最近這一二年才明白過來,本來就與自己無關(guān),自己非要跳出來,吃相太難看,這才礙了別人的眼吧。
若說升遷,當(dāng)初兩人未曾叛逃之時,不也沒升遷嗎?以往看著兩人品級上漲,顧行舟還能安慰自己吏部“天官”位卑權(quán)重,而今年過半百,顧行舟也慢慢醒悟,自己大約真的不適合官場吧。或者他這樣的人官場太多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顧行舟看林峰坦蕩的眼神,明白他是真不知道。想來也是,日理萬機的他國丞相,怎么會關(guān)心一個過去的卑微人物呢?顧行舟忍不住心里發(fā)酸。
接連兩次發(fā)問,都問到了死胡同。林峰也明白顧行舟在官場上確實不如意,轉(zhuǎn)而聊起了家事。
“三子一女,又有五個孫兒,只有長子入了國子監(jiān),其他都是白身。京都居,大不易,潦倒狼狽,讓你見笑了。”顧行舟自嘲道。
“個人際遇不同,你我乃是舊識,說這些就見外了。”林峰笑道:“果真人丁興旺,恭喜了,希望這聲恭喜沒來得太遲。”
“不遲、不遲,多謝。”顧行舟拱手謝過,問道:“你呢?”
“只有一兒一女,如今兒子在海軍服役,女兒在民政司。我們炎國與大明風(fēng)俗不同,男女皆可為官。”見他驚訝,林峰多解釋了后面一句。
不細說顧行舟也能猜到,“服役”之類的詞語自然是謙稱,父親是一國丞相,兒女怎們平庸。顧行舟忍不住想起他們剛來京城時候,見證了張居正首輔和申時行首輔兩家子孫,當(dāng)真是赫赫揚揚啊。
看到林峰自豪的臉龐,顧行舟心中卻有些憋氣,沖動問道:“你不是說不成親嗎?”問完又覺得太莽撞了,多年不見,一句話把場面都搞砸了。
林峰愣了愣,莞爾一笑,解釋道:“兒女都是收養(yǎng)的。”
“你沒成親?”顧行舟突然升起隱秘的期待。
“成親了,炎國風(fēng)俗與大明不同,不計較男女,皆可成婚,我的伴侶,乃是炎國海軍司令,相當(dāng)于大明左軍都督。”
這人當(dāng)真是說不得,剛才說到,就有人來稟告道:“大人,司令在樓下。”
林峰推開窗戶,果然見一身緊身服帖軍裝,身后一襲長披風(fēng)的伴侶站在樓下。當(dāng)林峰推開窗戶的時候,他也心有靈犀的看過來,陽光下的面容熠熠發(fā)光。
林峰會心一笑,微微向他揮手。
林峰回過頭來,歉意道:“不好意思,今日還有些事情,改日再上門拜訪。”
“不敢,不敢,掃榻以待……”顧行舟多年沒見到過這樣簡單純粹的笑容了,沒想到再次看到,是在昔日情人臉上。見他滿足的笑臉,就只知道他和伴侶的關(guān)系相當(dāng)親密。
林峰卻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推開包廂門走了。
顧行舟從門縫里見那人等不及,已經(jīng)走到樓梯一半了,見林峰下來,自然的伸手牽了他下,兩人并肩走下去。相互之間說著什么,用的不是大明官話,他聽不懂。不過不需要聽懂,只看那樣滿足、燦爛的笑容,纏綿專注的眼神,就足以明白兩人間的濃情蜜意。
顧行舟有些難受,這不是見不得別人好的嫉妒心思,也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苦。顧行舟只是突然想到當(dāng)年他成婚,林峰還小,憤然痛斥他背棄承諾。當(dāng)年自己是怎么說的呢?顧行舟回想,“你難道能一輩子不成親,一輩子不要孩子嗎?”
“我能!不是我心愛之人,我一輩子不成親。我寧愿去養(yǎng)生堂收養(yǎng)棄/嬰,也不要這樣妥協(xié)屈辱的血脈!旁人有的,我就必許要有嗎?你就是這樣一步步淪為庸俗!”
顧行舟此時想來長嘆,環(huán)視四周,再看自己蒼老古板的模樣,自己果然如他所說,淪為庸俗。
那林峰到底和他的伴侶在說什么呢?炎國的官方語言就是漢語,怎么還需要用其他語言掩飾。
“一眨眼你就跑來會老情人了,你說,你對得起我嗎?”
“天地良心,真是偶然遇上的,總不能裝不認識吧。再說了,都多大年紀(jì)的,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自信點啊,你比我年輕十歲,該擔(dān)心的是我吧!”
“哼!我就對你一見鐘情,世上眼光好的人還是有的,我要把你看牢了,免得你跑掉!”
“喂,講點兒道理,是你要去兵部參觀我才自己出來的……”
“以后他們邀請我,我都讓他們必須邀請我的伴侶,不然我哪兒都不去……”
第212章 番外完
大夏天的, 阿安頂著一頭汗水快步進了寢室, 嘆道:“這鬼天氣, 快熱化了~”
“你這么大中午的上哪兒去了?”同寢室的朋友問道。
“取票!上回在網(wǎng)上搶的國家博物館特展門票啊。”阿安笑著從包里取除精致的門票, 得意的揚了揚。
“給我看看, ‘帝王、將軍、母親’, 這是炎國開/國皇帝特展吧。聽說這回有許多從未面世的好東西,件件堪稱國寶,國家博物館和炎國溝通了好幾年才定下的項目。”阿安的朋友翻看了票面上的說明, 贊道:“真厲害, 可惜我沒搶到, 不然咱們可以一起去看。”
“趕不上這回可以等下回嘛!大不了暑假的時候去炎國一趟, 據(jù)說他們哪里還要再搞一次, 展品應(yīng)該大致相同, 現(xiàn)在都免簽了,特別方便。你要是想去,我們也可以約啊,這回去看了若是不過癮, 我還想再看一次呢。你知道的, 文物特展這種東西,還是要看解說。從不同的角度闡釋,完全是不一樣的。”阿安笑道。
“好吧, 好吧,可別炫耀呢,否則我搶票了啊!”同寢室的朋友佯裝不忿道:“我也特別想去看看呢, 歷史上說的清清楚楚炎國開/國的乃是女帝,可市面上關(guān)于她性別的爭議卻一直都有,特別想看看這次的解密呢!”
“我也聽說了,這次有三件寶貝是必看的,一個是《海上旭日升圖》,貫通中西。一個是當(dāng)年炎國與大明正式建交簽訂的國書,這可是炎國國家博物館的鎮(zhèn)館之寶,連這個都借出來了,可見國博這幾年的功夫沒白費。第三件寶貝據(jù)說是神秘大禮,連神通廣大的記者都沒探出來。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了!”阿安對特展如數(shù)家珍,看來網(wǎng)上真真假假的消息沒少看。
等到了參訪當(dāng)日,阿安早早的起來。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夠早的了,結(jié)果國博的門口,已經(jīng)排長隊了。等到大門一開,排在最前面的人百米沖刺,飛人一般往里沖。知道的是去看展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撿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