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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倒是趁機(jī)提醒太子，“長子嫡出，中正之道。等正妃進(jìn)宮半年后再納側(cè)妃，至于那些選侍，服下避子湯才好。”

“大姐姐放心，弟弟如何不知，父皇便是再寵愛田貴妃，也是等我和三弟出生后，再有小四、小五。”太子娶孫妙云娶的是孫承宗的公爵位，娶的是武將的忠心，但他對正妻也是絕對的尊重，畢竟他就是嫡出長子，如何會不維護(hù)這一制度。

說起田貴妃，早兩年就病死了，小四朱慈煥、小五朱慈燦都被送入京中宗學(xué)讀書，一向隱形。再想想當(dāng)初柳娘小時候，除了操心朝政大事，擔(dān)心國家滅亡之外，還要抽空幫周皇后和田貴妃斗智斗勇，而今卻是物是人非，時光真是匆匆催人老啊。

太子見柳娘一瞬間怔忪，不知她怎么了，連忙詢問。

“沒什么，想起小時候和田貴妃的事情，父皇也有色令智昏的時候。”柳娘調(diào)侃自己的父皇，太子心里贊同，嘴上卻不說話啊，笑哈哈扯開話題。

以周皇后對名義明發(fā)懿旨，禮部正式走流程。

原本進(jìn)行的好好的，突然太醫(yī)院來報，崇禎病危。

太醫(yī)院已經(jīng)報過好幾次病危了，說實在的，崇禎倒下能堅持這么多年柳娘都意外。皇帝一向沒有存在感，突然病危，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來了。太醫(yī)們堅持了這么久，這次終于堅持不住了，來年二月，雪未化、春未至，崇禎皇帝終于走完了他的一生。

崇禎的前半生勵精圖治、勤政愛民，后半生躺在病床，可有一雙出色兒女為他刷分，大明江山安穩(wěn)，百姓漸漸恢復(fù)生機(jī)，一片欣欣向榮之態(tài)。禮部為其定了謚號哲，乃是美謚，不再是歷史上的“思”字。

哲宗下葬之后，太子登基，奉周皇后為太后，居慈寧宮頤養(yǎng)天年。奉柳娘為鎮(zhèn)國坤儀長公主，依舊監(jiān)理朝政。封朱慈炯、朱慈煥、朱慈燦為郡王，三位新封郡王依照先前宗室改革條例，并未直接封國，而是留在京師，等待宗室大比后，授官為朝廷出力。再視其功過，升降爵位。

太子突然拔高成了皇帝，倒把先前封的幾位后宮撂在了尷尬的局面上。當(dāng)然，皇帝要做什么事不怕尷尬的，只是現(xiàn)在皇帝猶豫了而已。

定陽公孫承宗老將軍在為先帝哭靈的時候感染風(fēng)寒，纏綿病榻，待先帝葬入陵寢之后，老將軍也薨逝了。準(zhǔn)太子妃孫妙云是他的親孫女，當(dāng)時的太子現(xiàn)在的皇帝娶她，不就是娶這位軍神、軍中定海神針嗎？現(xiàn)在孫承宗去世，太子有點兒反悔，下旨準(zhǔn)太子妃守孝。

瞎扯淡吧！先帝山陵崩，什么時候影響后繼之君立后納妃了？

往遠(yuǎn)了追溯，明孝宗逝世，其子武宗朱厚照即位，次年改元正德。就在正德元年，冊立夏氏為皇后，同時立沈德妃和吳賢妃。往近了說，他們的伯父也是，當(dāng)年明神宗和明光宗先后駕崩，神宗之孫、光宗之子明熹宗即位，次年即舉行婚禮，迎娶張氏為皇后，同時冊立良妃王氏、純妃段氏。

先例擺在這兒，皇帝你給我說要準(zhǔn)太子妃守孝？逗我玩兒呢！

第126章 公主命

聽到新帝下旨讓準(zhǔn)皇后守孝的時候, 柳娘一口茶噴了出來, 這搞笑呢！

“主子, 你看是不是勸勸陛下？”沉水擔(dān)憂問答道, 就是她一個奴婢也知道這樣做不好, 不知陛下怎么想的。他們這些年見得多了, 也不把陛下當(dāng)神仙鬼怪，依舊愿意用人的思維去揣摩他。皇帝若想收攏武將忠心，就不該猶豫。

“關(guān)我什么事兒？”柳娘大袖一擺, 皇帝要作死讓他去。原本平定四方戰(zhàn)亂、抵御外族南侵這樣的天大的功勛就是皇帝和柳娘平分, 現(xiàn)在局勢緩和, 天下欣欣向榮, 皇帝也希望能獨尊一方。人之常情, 只是皇帝太過著急了。

坤寧宮中, 周皇后見兒子有反悔的意向，自以為不著痕跡的嘆道：“這孫氏的命格是不是有妨礙啊，剛定了她做太子妃，陛下就駕崩了, 連定陽公都去了, 你說這事兒鬧得！”

“母后慎言。若說命格不好，定了孫氏之后，蜀王之亂、浙江東林黨之亂悉數(shù)平定, 弟弟身登大寶，都是喜事，也沒見克著什么。父皇久病, 定陽公快八十的人了，兒知您不過隨口一句，但讓外面人聽到了，還不知掀起什么波瀾，孫家姑娘只能出家為家人、皇室祈福了。”柳娘看周皇后說得不像樣，淡淡提了一句，總不能因為悔婚，讓人家姑娘去死。柳娘已經(jīng)做過許多昧良心的事情，但那都是為了朝政，在無關(guān)國計民生的事情上，還是講點兒道理吧！

周皇后笑了，不說這個話題：“孫氏要守孝一年，總不好讓你弟弟空置后宮，不若先把周妃、溫妃接進(jìn)宮來。”

周皇后這心思，淺的一望即知，柳娘搖頭道：“聽弟弟的，讓他自己拿主意吧。”

“好啊，我去問問他。”

柳娘的“自己拿主意”是不摻和這趟渾水，周皇后的“自己拿主意”是極力影響皇帝，讓自己侄女兒趕緊進(jìn)宮，若能搶先生下皇長子，就最好了。

后宮中之事暫且放在一遍，皇帝新登基，地方大員都要入京述職，太子已經(jīng)做了多年有實無名，現(xiàn)在正了名分，與朝臣之間相處良久，并無需要磨合的地方，君臣之間頗為相得。來京述職的大員之中，需要柳娘特別留心的只有祖大壽、洪承疇和錢龍錫。

封疆大吏進(jìn)宮述職，見皇帝龍椅旁還擺著小一號的鳳椅并不驚慌，先帝曾下旨讓鎮(zhèn)國公主輔政，后來皇帝也重申過公主的地位，現(xiàn)在皇帝登基親政，似乎不需要輔政大臣了。可鎮(zhèn)國公主的功績之高絕、手段之狠辣都讓朝臣們不敢出頭說話。只要皇帝愿意就成，他們這些做臣下的不敢有意見。

述職無甚可說，柳娘之所以要親見這三人，是因為他們都功勛卓著，今日正式受賞封爵之時。三人均封伯爵，錢龍錫更是直接入內(nèi)閣，調(diào)任吏部侍郎。至于洪承疇和祖大壽，柳娘有意讓這兩人調(diào)個位置。

這三人來得巧，剛好湊到一處了，皇帝慶三人功績，專門準(zhǔn)備了宴會。

柳娘端坐皇帝右下首，看著廷中歌舞，百無聊賴。因是為武將慶功，歌舞還有蘭陵王破陣曲之類的武曲，但見過了戰(zhàn)場殺伐，這樣的軟綿之舞，又如何能讓人滿意。看眾人都只看女子美好身段，搖頭晃腦欣賞曲子，皇帝便明白武將們宴飲并不十分歡愉，笑道：“京中舞女，何曾講過戰(zhàn)場殺伐，好好的歌舞讓她們毀了，都退下吧。今日眾卿凱旋，朕高興，朕為眾卿奏一曲。”

“臣不敢。”眾人出列跪在一旁，誰敢讓皇帝撫琴為樂。

皇帝卻有些喝多了，平定四方，讓風(fēng)雨飄搖的大明再次安穩(wěn)下來，這樣的功勛，值得驕傲！皇帝堅持，他要抒發(fā)自己激動的心情。

“陛下說的是，本宮也一腔熱血恨不能親上戰(zhàn)場，不如從陛下開始，咱們殿上諸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依次演一個，以慶歡愉，如何？”柳娘見皇帝堅持，趕緊給他打圓場。只有皇帝一人是拿皇帝取樂，若是眾人都這么干，就是酒宴上的游戲，自得其樂。

“取朕的焦尾琴來！”皇帝紅著臉大喝一聲，酒氣沖天。

柳娘一個眼神示意，高啟潛馬上讓宮人內(nèi)侍關(guān)閉大門、窗戶，讓樂工停下演奏，殿中頓時鴉雀無聲。皇帝可能喝多了，忘了古琴聲音小，這樣寬闊的大殿，哪里聽得到。又不可能讓皇帝做到樂工的位置上，雖然那里有擴(kuò)音工具。

皇帝興致高昂的彈一一首古曲，只有前頭幾位大臣聽見了，后面的人聽到前面的掌聲和奉承聲，才知道奏完了。

皇帝演奏完了，門窗才從新打開，武將們提著的心才放下來。原來是為了收音啊，他們還以為是要“摔杯為號、一擁而上”呢。別怪他們緊張，歷來武將回京述職被扣押的不在少數(shù)，直接被斬首的都有。

“陛下大才，本宮狗尾續(xù)貂，愧煞，愧煞。”柳娘讓人取了琵琶來，帶著鐵指甲，撥動琴弦。琵琶本就是“金戈之聲”，清脆且穿透力強(qiáng)，不說這樂聲中陣陣殺伐之氣，至少讓人都聽見了。柳娘不放過任何一個把皇帝比下去的機(jī)會，她也需要“展示羽毛”。

下面人心里就有數(shù)了，站在皇帝一邊的朝臣心中哀嘆：“陛下君子之風(fēng)，奈何鎮(zhèn)國手持刀兵啊！”

偏柳娘的就放心了，皇帝這般文弱，構(gòu)不成威脅。

兩個大頭頭演過了，接下來就是朝臣們了。李標(biāo)雙手同書，溫體仁現(xiàn)場填了一闕賀詞讓樂工演奏，女樂高唱。到了祖大壽這里，祖大壽拱手笑道：“臣一介粗人，只會舞刀弄槍，愿為陛下、殿下獻(xiàn)上一段劍舞。”

“好，取寶劍來。”皇帝興奮得一拍桌子。

“陛下，君前禁利器。”李標(biāo)起身，大明十分防范武將，只因為武將手中有刀兵，比文人造反容易百倍。這么多年歷史，文人造反幾人成了，成功的通通都是武將！所以別怪皇帝那般防范武將，還總炮制冤假錯案，他們太危險了。

皇帝一愣，他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怎么能反悔。

祖大壽馬上跪下請罪，“臣酒后失儀，請陛下降罪。”

柳娘笑道：“大宴之上，君臣同樂，無妨。復(fù)宇（祖大壽）快快請起，陛下何曾有怪罪之意，李卿更是老成持重，國之棟梁。文敢諫武敢戰(zhàn)，本宮在一旁瞧了，也覺快慰呢！”

柳娘三言兩語安撫各方，高聲道：“取本宮的寶刀來。”

“復(fù)宇在戰(zhàn)場是用刀的吧，這是兵部新制的百煉鋼寶刀，復(fù)宇且瞧瞧，可還入得你眼？”柳娘大笑，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