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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吸引石亨,最初就是從琵琶開始的。還在教坊司的時候,明月的名聲如日中天,石亨作為武將,是欣賞不來那些琴棋書畫的,最后明月一曲大氣磅礴的琵琶曲,叫石亨開顏大笑,贊許不已。
明月如今重彈此曲,未嘗沒有勾起石亨回憶,重修舊好的意圖。
石亨果然來了,女人家的心思無非這幾種,石亨一聽就明白明月服軟了。馴服這樣一個先帝都那她沒辦法的烈性美人,石亨感到很驕傲。
可石亨驕傲的笑容無法保持,原來明月把他引來,說的還是老一套的勸諫,甚至指責石亨聽不進忠言,反而厭棄一心為他著想的自己。
石亨氣不愿與她多說:“冥頑不靈,你若還是這般不識趣,本公直接把你送人便是。”
明月聞言如聞雷擊,半響才緩緩擦干眼淚,道:“公爺忘了,明月如今是良民自由之身,怕是沒法兒送人。本以為得侍奉一生良人,卻不想中途見斷……妾雖女流,亦知忠貞不二之心。公爺厭棄妾,妾愿青燈古佛,為公爺祈福。”
說完便嚶嚶哭了起來。明月真想哄人的時候,絕對打動人心。姿容楚楚、梨花帶雨,仿佛放下了塵世的污濁凡俗,哭起來也清冷猶如天邊的明月,石亨第一次見明月不正是被她這種姿態所吸引嗎?
石亨有些舍不得明月這張傾國傾城的面孔,可明月的性子也十分讓人為難。罷了罷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明月既然適應不了與人為妾的日子,就放她歸去吧。
明月言出必行,又是忠貞的性子,石亨倒不認為她會二嫁,十分放心。
面臨分別,石亨也大度許多,嘆道:“去吧,去把,隨你,屋中金銀擺設,你自取就是。”說完大步走了出去,原本戀戀不舍的心,卻因路上連連遇到邀寵的姬妾,很快也淡去了。
明月安置家人都不肯用石亨的銀錢,更何況如今要走。
明月把房中值錢的金銀細軟都登記造冊,請內管事驗收,簽字畫押,一式兩份保存。走的時候除了自己當初穿戴的一身衣裳首飾,只帶走了原本的丫鬟小靜。
“姐姐,我們去哪里?”站在忠國公府后門,小靜怯怯問道。小靜不慕榮華,忠心不二,明月十分感念,笑答:“回家。”
第49章 難從良
明月換了布衣,坐著簡樸的馬車到了柳楠和柳松的家中,是的,柳楠、柳松二人已經被明月接回來了。兩人雖已娶妻生子,但京中物價貴,只能住在一起。
明月沒有故意養廢他們的壞心,因此院子只是普通三進院落,產業只有兩座山頭,銀子也只是朝廷賜還的那些補償金,但足夠柳楠、柳松重新讀書科舉。
明月到了門口,小靜上前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來,一個穿著藍布衣的小幺兒開了門,怯生生的問道:“姑娘找誰?”
“請問這是柳楠老爺家嗎?”小靜問道,她也知道柳家原先是沒有這個小男孩兒的。
“正是我家老爺,請姑娘通姓,好讓小的稟告。”小幺兒有模有樣的問道。
“通什么姓名,你們姑奶奶都不認識了,還不快去通報,姑奶奶回來了!”小靜厲聲斥道。
小幺兒估計也沒經驗,讓人一吼就慌了,門都來不及關,一溜煙跑去報信兒了。
明月搖頭失笑,只看這多出來的仆人,明月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成真的。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來都來了,不進去看一眼,怎么能死心?
明月推門而入,剛走到正廳,柳楠、柳松一家就迎了出來。
柳楠、柳松這是第二次見面。
“哥哥、嫂嫂安好,給您請安了。”明月福身行禮,兩家人趕緊攔住。
“妹妹,你……你這是怎么了?被趕出來了嗎?”柳楠手足無措的看著明月,明月與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上次見面明月還是石亨愛妾,綾羅綢緞加身,滿頭珠翠,此時卻一身布衣,除了耳朵上的銀耳環和頭上的絨花再無其他裝束,比寡婦還素凈。
“并不是。”明月輕聲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柳楠松了口氣,把明月迎進客廳里分賓主坐了。柳家大嫂、二嫂本來領著孩子們一起出來的,現在看他們有話要說的模樣,趕緊把孩子帶下去了。明月還聽見年紀小的侄兒悄聲問道:“不是說有見面禮嗎?”
大約是孩子太小還不懂得收斂聲音,明月看著恍若未聞的兄嫂,也只能當沒聽見了。
“那妹妹怎么這副打扮過來,可是出什么事了嗎?”
“無甚大事。只是忠國公聽不進忠言逆耳,我也不愿委屈心意,便脫離的忠國公府。”
“什……什么……”明月說的輕描淡寫,柳楠卻嚇得說不出話來,柳松也哆嗦著放下手中茶盞,問道:“你說什么?你怎么就出來了呢?忠國公可有說什么?怎么就允了呢?!”
“忠國公儀仗功勛,驕狂自傲,我憂心勸諫,公爺卻聽不進去。我蒙公爺搭救脫離苦海,怎么能看著他執迷不悟呢?留在府中于我便是折磨,既然不能勸諫,我只能眼不見為凈,每日佛前三炷香,盼法力無邊的菩薩保佑他吧。”
柳家兩兄弟心里一陣刷頻,還有這種操作,簡直槽多無口啊!不說你一個做妾的干起了御史大夫的工作,就說你不好好享受榮華富貴跑出來做什么!
“妹妹啊,這可如何是好?你這般任性,國公爺可會生氣的啊……”
“大哥放心,我與國公爺告辭過后才出來的,準備往西郊菩提庵而去,只想著多日未見兄嫂,今日故來團圓。小妹想在家中住一段時間后,再去菩提庵。”
“怎么就到了去庵里的地步!”柳松痛心疾首道:“難得國公爺不嫌棄你,你既跟了他,自然要從一而終,這般負氣出走,實在不妥。我知道妹妹心氣高,拉不下臉,不若二哥跑一趟,和國公爺告罪,也好接你回去?”
“不必了,我心意已決,且和國公爺說好了。父親生前總教導我們忠貞直言,當初遭了大禍,我也不孝懷疑過父親的話。而今陛下為父親平反,我才知道公理會遲到,但總會來的。我如此行事,方不違心意。”
“啊……妹妹為柳家平反,我們都是感激的。”柳松尷尬笑道。
“我這段日子就住在家里,大哥、二哥,好不好?”明月做出一副話題已經結束的模樣,笑問兩位兄長。
“哦,哦,是啊,好啊,這就是你的家,你既然想來,住多久都行。”柳楠、柳松面面相覷,這個消息實在超出他們的理解范圍,兩人只能先安排明月住下。
這宅子本事三進的格局,明月買宅子的時候怕他們負擔不起進程的生活開銷,特意選了結構松散,容易分割,相對面積較大的宅子,若是一時銀錢不湊手,還能把東西跨院、后院出租。
而今大約經濟富裕,宅子全由兩家人住著,還添了些仆役。明月被安排在后院廂房中,離主院有些距離。
“姐姐,怎么讓咱們住后罩房啊,這是給下人住的,您什么時候受過這氣啊!”小靜放下包袱氣得嘴上能掛油瓶。
“好了,別抱怨了。我讓你問的事情問清楚了嗎?”
“問清楚了,家里的仆役是大老爺做主添的,下人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銀錢。有三家是買來的,還有五人簽了短契,聽說大老爺要光復柳家呢。”
“可有聽說他們讀書、置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