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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這是爹娘的事兒,你別管?!?
“可是娘……”
“行了,就算想管,你有什么辦法。沒了何氏,還有王氏、李氏,他愛養就讓他養著吧,反正是他舅家人?!绷餃啿辉谝狻?
“只有那個表妹?!绷⒀詮娬{。立言姓王,又不愛習武,一直跟著柳娘住,柳娘為他請先生,走科舉之路。立言一向親近柳娘,怎么愿意柳娘吃虧。
柳娘不問他怎么知道的,也不糊弄他,笑道:“傻孩子,還不到時候!”
在曹爽的鉆營下,景泰六年,朝廷重設萬全都司。曹爽一躍成為總指揮使,志得意滿。
立德向柳娘求教:“父親總有意加重大哥的籌碼,令我們兄弟起間隙,避都避不開,這可怎么辦?”
“那你大哥呢?”麗娘問道。
“大哥一向謙恭守禮,從無越界,大嫂待我也和氣,可這么下去不是辦法啊。昨天就因大哥不愿與我爭鋒相對,被打了二十軍棍,現在還躺在床上呢?!绷⒌卤┰甑脑谖堇镛D圈,“爹還說要讓立功入軍中,這不是變著法兒的挑撥我們兄弟嗎?爹是怎么回事兒?還有嫌一家子太過和睦的?”
“小二、小三你不用擔心,小二要進京考舉人,我讓他帶著小三見世面去了,一兩年且回不來。”柳娘不理會暴躁的兒子,從容平淡的看她的棋譜。
“娘,您別不理我啊,您幫我想想辦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曹立德搶過她手中的書,苦惱道:“爹就我們幾個兒子,他這么管教我們有什么意思。”
柳娘笑道:“別忘了石彪將軍先例在前?!?
“爹想培養何友偉?”曹立德激動得跳起來。何友偉是曹爽母家族人,拐著彎兒的親戚,真論起來,曹立德還要叫一聲表兄。可這何友偉一把年紀恬不知恥的認了何氏做干娘,就是那個被曹爽私下養著的外室何氏。開始還瞞著,隨著時間推移一家子都知道,只是誰都不說破罷了。“娘,您可不能坐以待斃啊!何氏那個女人邪性得很!”
曹立德氣道,在他看來,她娘漂亮又有本事,更別說為曹家立下多少功勞,怎么一個容貌不出眾、身家一點兒沒的女人把曹爽迷住了呢!這么多年屁都沒生下一個,卻哄得曹爽一直養著她。
“成了,與何氏沒有關系。”柳娘笑道:“事情我都知道,我會處理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么時候才是時候??!”曹立德嘟囔道。
“你若早些上戰場立功,這時機就早些到。滾去用功吧!”
曹爽將死之人,何必與他計較,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死也要恰到好處。
柳娘無心關注,她現在擔心的是于謙,早早派了武果入京。
第33章 不種田
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本來是演戲的,演著演著就當真了?柳娘也是,她借生病避開曹爽,獨居西院,外面的事情多交給武蘋、林桂等人處理,外面的人對她的印象就削弱了。類似董事長不會經常出面,總經理才是下屬經常匯報工作的對象,這個時候往往消息不靈通。
柳娘也吃了這樣的虧,東院的人傳來消息,說曹爽上報朝廷,“邊關告急,瓦剌復來攻城,氣勢洶洶,恐有前禍”。柳娘拿著這樣的消息不知所措,馬上讓人去核實,事實上永寧衛太平無比,連個外族人的影子都沒有。那么,曹爽為什么冒著殺頭的危險撒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謊話。
柳娘在院子里踱步,突然靈光一閃,高聲吩咐道:“來人,去請武果千戶來,速速!”
柳娘想起來了,再過不久,就是奪門之變了!曹爽早已投靠石亨,邊關告急的假消息不過是障眼法!柳娘把她收集的朝廷邸報翻出來,果然在上面看到了“帝恙,石侯代為祭天”的消息?;实垡呀洸≈卦诖矡o法起身,他唯一的兒子也早夭,現在連祭天這樣的重任都只能交給信任的大臣,可見病情之重。
武果急忙過來,他是當年瓦剌入侵時進入軍中的,而今已經做到了千戶的職位。他的姐姐武蘋一直代理柳娘名下商鋪,是最早跟著柳娘的八人之一,最得柳娘信任。
柳娘屏退眾人,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他,嚇得武果堂堂武將站都站不住。柳娘不理會大驚失色的武果,叮囑道:“此信務必親手交給于少保,若事情無法挽回,則護送于少保出京。這是見于少保的信物、這是調動京中暗樁的令牌,都給你,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于少保?!?
武果應下,星夜飛馳,可是等他到京城的時候城門已關。幸虧武果不是循規蹈矩之人,找到城墻拐角的地方,雙手一撐就攀援而上,他也是武將,對守城的巡視布防清楚得很,就這么掛在城墻上,靜靜等了兩炷香,才趁著士兵換防的機會偷溜進去。
進了京城先去找于謙于少保的信使,由他引見。
武果被于少保的老管家引進書房的時候,于謙正在收拾桌面。武果已進入當即拜倒:“見過于少保,我家主人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告。”
于謙接過信一掃,知道了石亨等人邊關告急為幌子,實際是擁立軟禁南宮的太上皇復位的打算。于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這是自己剛剛和胡灐、王直等人商議好的奏折,準備復立朱見深為太子。朱見深因當今上位,不愿把皇位還給太上皇一脈而廢,取代他的朱見濟是個短命鬼,且是當今皇帝唯一的兒子。朱見身本就是太上皇的兒子,由他親自立為太子,合法性無虞。如此一來,太上皇想上位,就只能和兒子爭了。皇室之中算來算去,現存嫡系不過這幾人,皇位最好也在這幾人中選出。
歷史就是這樣巧合,自己在謀劃,別人也在謀劃。
于謙當機立斷,道:“上次多虧貴主家報信,廷益(于謙的字)自知,貴主高義,愧領了,愧領了!”
于謙說完,果斷行動,請武果一起出門。于謙不相信這樣的計劃是一介粗人石亨能想出來的,本后肯定還有謀劃者。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很有可能是你的敵人。
于謙親自去找商珞、王直和胡灐,武果看不過去,道:“兵貴神速,小人接到消息已經晚了,此時不可再拖延。請大人賜一信物,小人去請商大人?!?
于謙毫不猶豫給了武果一枚玉佩,完全信任他的模樣,武果自去找人。
這時候于謙清廉的習慣就看到壞處了,如此重大緊急的關頭,他居然找不到信任的家仆去報信。這般機密之事,又不能街上拉個閑漢去,當然深更半夜正是宵禁,街上也沒有人。
剛剛就說過歷史總是那樣的巧合,歷史還同樣遺憾。
于謙等人火急火燎的趕到,卻見東華門已開,耳邊亦傳來了上朝的鐘鼓聲。于謙臉色大變,半響長出一口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嘆道:“我們來晚了?!?
能走入國家權利核心的人都不是笨蛋,聽到這鐘聲誰還不明白。
諸人大人面面相覷,武果卻不用考慮那么多,抱拳道:“眾臣還未到,請少保下令勤王,小人愿為馬前卒!”
是啊,就算太上皇已經走進了奉天殿坐在了龍椅上,可他們也不算輸。這個時候只要群臣未至,只要死守東華門,不讓太上皇復位的事情昭告天下,他們就還有一戰的機會。石亨等人也不過是鉆空子才騙開了東華門,否則一驚動大內侍衛,他們連東華門都進不了。
于謙搖頭,武果大驚,趕緊勸道:“于公當年何等勇氣,力挽狂瀾、大仁大勇,而今怎么退卻了!”
于謙苦笑,“陛下病重,膝下無子,若是現今龍椅上坐的人成了罪人,廢太子(朱見深)亦失儲位,大明江山何托?便覽史書,每到家國存亡之際必有先兆,其一即是帝室衰微,血脈不濟?!?
余下的話不必說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們十年寒窗苦都走入國家政治核心,為了不僅僅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他們也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抱負,也有青史留名的理想。拱衛皇室,維護國家穩定是他們必須做的!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正是他們儒家學子一直以來的堅守。
商珞、王直、胡灐等人已經開始整理衣冠,自覺站在了于謙身后,用行動表明跟隨他。
“少保!”武果頭上青筋崩裂,他只是一個武將,不管什么皇位不皇位,他只是到自己得到的命令是保全于謙!武果聲嘶力竭道:“少保當年的志向哪兒去了,‘丈夫意如此,不學腐儒酸’,而今怎么變得墨守成規……”
“此地乃東華門,大內重地,國家議政之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走吧……”于謙已經下定決心,頭也不回的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