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您就少操心吧。我等個三五年再嫁人不遲。”武蘋并未放在心上。有了柳娘的前例在,她堅信女人只要有本事,什么時候成婚都不晚。
柳娘見她主意堅定也不打算再勸,恰逢此時,門外有人來報石文昊拜見。
“他怎么來了?蘋兒,請到西院前廳奉茶,上好茶!”柳娘著急道:“你先去接待,喚侍女為我梳妝。”
“主子慢著些,我馬上就去。”武蘋雖不明白為何對石文昊如此重視,石文昊也不過是都指揮使次子,和他們曹家一個品級,輩分還比柳娘低,但她一向信服柳娘的處置,小跑入西院接待。
丫鬟們過來扶,柳娘甩開她們的手道:“又不是殘廢了,扶什么扶?”領頭一馬當先走了出去,余光看著丫鬟們跟上來心里頗為欣慰。多虧她一掌家就把纏足的丫鬟都放腳了,正經做活的人身體殘疾可不行。
柳娘換了正式衣裳過來,石文昊已經茶過一遍。
“見過曹夫人。”
“快快請起,我們也不是頭一天打交道了,石千戶萬勿客氣,請坐。”柳娘笑著招呼來客,“嘗嘗我這新茶,剛從南方送來,我家老爺喝不出個好歹,我有孕在身不能多喝。石千戶用著若喜歡,我便把今年的新茶勻一半兒給你。”
石文昊不過家中次子,千戶的名號也是占了有個好爹的便宜,并未入軍中效力,常在家中打理庶務,并不受人重視。石文昊見柳娘當上了指揮使夫人待他還一如往常,心中熨帖,笑道:“偏了王當家的好東西。”
兩人寒暄過后哦,石文昊才道:“此次來是給王當家告罪的,奉上修筑堡壘的余款,還請王當家見諒。”
“說什么見諒,本就約定好等城墻用過檢測沒問題后再結清尾款。我還要謝石千戶照顧我的生意呢!”
石文昊輕撥茶碗蓋,笑問:“王當家可有繼續接訂單的打算?家父上奏朝廷,要在大同西路囤積糧草,以待戰事之用。我與家父諫言,這些年王家商行供應的東西向來質量上乘,若是王當家有意,這單子一定是您的!”
柳娘起身扶了扶顯懷的肚子,苦笑道:“石千戶看我這樣子。”
石文昊一愣,他家中也有妻妾,知道女子懷孕大多傷身,只能靜養,心中直嘆可惜。王柳娘做生意既誠信又靈活,接觸這幾年來,多少商場老狐貍都比不過她。這次軍糧供應石文昊也屬意她,王家商行也有通暢的南北商路啊!可惜,可惜是個女人!
“是我強人所難了。”石文昊起身拱手,“還未恭喜王當家的。”
柳娘笑著還禮,嘆息一聲,做推心置腹之態:“王當家這稱呼不能再叫了……石千戶不是外人,我也不瞞你。女子出嫁從夫,我也該是曹夫人了。王家商行的生意,我會慢慢結束,只留宣府、開平衛、和永寧衛幾處商鋪,遺澤后人。南方的商路已經分給手下人討生活,草原上的商路若是石千戶有意,可遣人來接手。”
石文昊做生意多年都忍不住站了起來,驚訝道:“此話當真。”
“如何當不得真。女人一旦嫁人,重心就要轉移到夫君孩子身上了,跟著我的人不能虧待了,與我合作過的也不敢怠慢。這些年在西北,只覺與石千戶脾氣相投,草原上的商路,就送給千戶了。”看柳娘這話說的,不明所以的還以為石文昊是她的情人呢,價值千金的商路說送就送。
石文昊驚喜得手足無措,勉強穩住心神,道:“不能讓王……曹夫人吃虧,該多少銀子,某照給就是。”
柳娘搖頭,執意要送,石文昊也不敢接下這等價值的東西,連連推卻。柳娘無奈,退一步道:“若是石千戶真覺得過意不去,不若我薦幾人與你?都是我商行里的活計,商行不繼續開了,他們還有繼續討生活。有幾個拳腳不錯的,若能在石指揮使麾下效力,也是他們的榮幸。”
“如此大好!”石文昊笑著應下,柳娘麾下不僅商路出名就是那些護衛也是百煉鋼。曾有軍中武將看中那些護衛,結果護衛對柳娘忠心耿耿,連武職品級都無法打動。
柳娘推薦了幾人,武蘋的弟弟武果也在其中。剩下的商隊護衛,有部分南下了,有部分入了西北各衛所,剩余傷殘者由柳娘出資養著,并給了他們幾間商鋪,讓他們能養活自己。
武蘋不解:“主子,沒聽您說要解散商行啊!”早先還讓他們買下西院,這明顯是要繼續壯大的意思,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時移世易,順勢而為啊。”柳娘嘆息一聲,“如今已是正統十年了。”
“那也不能白送啊,石文昊到底有什么值得主子另眼相看的地方?”武蘋疑惑不解。
“另眼相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老子。”柳娘苦笑,石文昊籍籍無名的,但他有個大名鼎鼎的老爹——石亨!
柳娘解散商鋪之前未曾與曹爽商議,開頭動作又不明顯,等到曹爽知道的時候,大勢已去。曹爽氣得前來理論:“你解散商行怎么不與我商量?”
“去年我不是和你說過,成親之后要把重心轉移到家里來嗎?你也應了,現在來興師問罪做什么?再說了,我的商行我還不能做主了!”
曹爽氣極,那不止是柳娘的商行,就算她防心甚重不愿把商行交出來,那也是傳給他們兒子的基業,歸根結底還是老曹家的,現在散了就是不行!
“什么你的我的,這是我老曹家的!”曹爽一不小心說出了心里話。
柳娘早就受夠了這種論調,不然不會從老家跑出來,氣得眼睛通紅。
兩人眼看就要吵起來,武蘋趕緊端茶進去,趁機勸道:“主子,知道您不是這個意思,良言一句三冬暖,您好好說。”
“老爺,夫人懷孕脾氣本來就怪,您別放在心上。主子另有打算,這么些年主子的想法,再沒錯的。”
有了武蘋緩和,兩人也慢慢冷靜下來。
柳娘反思自己怎么跟著曹爽的思路跑,難道真是懷孕激素作祟?
曹爽也嘆,孩子還沒生下來,自己怎么就把實話說了,這不是現在該說的。兩人雖心知肚明,可日子不能這么“明火執仗”的過啊。
曹爽率先低頭,這些日子他已經養成了習慣,不能和懷孕的人講理:“夫人別生氣,我這不是著急嗎?氣話不是話,別往心里去。”
“唉,罷了,回回都和你較真,還不早把自己氣死了。”柳娘嘆道:“你可知我為何解散商行?”
“為何啊?”曹爽倒要聽聽柳娘的大道理。
“你近幾個月都宿在大營吧。”
“那是軍務繁忙,我可沒偷腥!”曹爽趕緊澄清。
“誰和你說這個,正經點!”柳娘跺腳,“你怎么還不明白,韃靼侵擾邊關的次數是不是增加了?朝中情勢已變,太皇太后早已仙逝,西楊(楊士奇)東楊(楊榮)已經去了,南楊(楊溥)也病重,我問你,朝中現在何人當家做主?”
“自然是陛下!”曹爽斬釘截鐵道。
柳娘白了他一眼,道:“去年你想升任萬全都司總指揮使,冉家也想升,最后怎么你們二人都沒成,這總指揮使的職務也沒設?”
不待曹爽回答,柳娘便道:“當初冉家走的是王振公公的路子,我們走的是楊士奇大人的路子,即便楊大人重病在身也能贏王振的。現在呢?你難道沒聽說王振在宮中已經堂而皇之自稱先生了。”
“你的意思是要收縮實力,低調以保。”
“是啊,邊關衛所眾多,咱們不起眼,可防不住有人使壞啊。”柳娘并不想多說,可這事兒說不清楚也不行,隨即打發了屋里伺候的人,連武蘋都讓出去了。
“我更擔心的是陛下恐御駕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