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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呢,鎮上人用柳條筐做什么?人家篾匠編的竹筐不好嗎?”
是哦,柳娘相處用柳條變筐,不就是因為自家沒有竹林嗎?
“那菌子能賣嗎?”
“賣什么賣,你一天能撿多少菌子,去鎮上一趟要走一個時辰呢?家里誰有功夫陪你鬧,地里的活兒不干了?”趙二嬸沒好氣道。
“我自己去也行啊!”
“去你老娘的!屁大的丫頭片子,拍花子就專找你這種下手!”趙二嬸生氣道:“你這丫頭魔障了不成,怎么天天問賣東西的事情?莫不是商戶托生的?”
“娘,我就是看你們太辛苦了,想做點兒什么補貼家用呢!”柳娘趕緊解釋,她忘了古代特有的人伢子,自己又是女孩兒,這可不是上輩子了。
哦,悲催的古代,她到現在都沒鬧明白是什么朝代,只能以“古代”代指。村里和她一樣大的孩子都不知道朝代皇帝,大人都忙著呢,她沒法兒套話。
“養家糊口有你爹和哥哥呢,小丫頭片子好好待著就是,且用不著你。”趙二嬸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棄道:“你要是個商戶托生也好,看鎮上的人家,干干凈凈就把錢掙了,不像我們爛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
柳娘吶吶應下,聽趙二嬸的口氣,難道這個朝代不歧視商戶嗎?莫不是宋朝,記得宋朝商業很發達啊!
第3章 不種田
現實并不如設想的美好,春季雨水多,上山的時候道路泥濘,泥巴會粘在鞋子上。對于夾趾的草鞋來說,十分不便。而且腳上的襪子磨損得厲害,才穿了幾天,大拇指就突出來了。柳娘抱著換下來的襪子無語,而今布料昂貴,可沒有襪子給她糟踐了。
柳娘無奈,暫緩上山“撿錢”行動,專心在家研究草鞋編織。
都是編織,一字拖能編出來,運動鞋也沒問題。經過幾次試驗,柳娘總算能編出不漏腳背的鞋子,并且在鞋底套一層柳枝,結實耐用,且完美解決女人穿鞋的問題。
柳娘嘆息一聲:“做女人不容易啊!”穿個鞋都受歧視!
月娘剛巧聽見,笑道:“又作怪!還不趕緊來幫忙,還想不想吃飯了。”
賣菌子和野菜的想法暫時擱淺,山上采來的東西都給家里人加餐了,柳娘倒是有心像網絡小說致敬,學習打獵,奈何打獵是個力氣與技巧并重的活計,她又全無金手指,目前只能遠遠看著村里獵戶操作。對專業獵戶而言,能打到山雞兔子就是大收獲,萬一哪天遇上四蹄哺乳動物就是轟動山村的大新聞。至于野豬、老虎什么的,那是村長都不敢招惹,只要獵戶看見了,就要一層層往上報,至少要報到鎮上、縣上,讓官老爺和鄉紳們組織“英雄隊”來“為民除害”的。
所以,武松當年打死一只老虎才那么多人稱頌,甚至成了進入衙門的敲門磚。大型獵物真不如小說中那么常見,就是有,柳娘這小身板,圍觀都被嫌棄礙事兒。
采摘和撿拾都不能滿足柳娘的需求,柳娘在和小伙伴上山的時候,看見山中野花,突然來了靈感。怎么忘了養花!多少小說中寫明白了,很多人都是靠養花發家致富的啊!最常見的就是蘭花,可她們在山上來回這么久,也沒見過蘭花的影子,柳娘退而求其次挖了些野百合放在背篼里。
“姐,咱家有不用的陶罐瓦罐不?就是破碗也行啊!”柳娘興致勃勃的設想著自己的養花大業,到時候,瓦罐變金銀,想想就流口水。
月娘臉色鄭重的放下菜刀,走到柳娘身邊,柳娘期待的看著她。不想月娘突然一個猛撲,掐住柳娘的耳朵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不是不嫌上回娘打得輕了,瓦罐,家里哪兒有瓦罐給你造!你還好意思提碗,你上回打爛的碗還在櫥里收著呢,等補碗匠路過補好了接著你給你用。才用幾天木碗就忘了教訓,你怎么不上天啊!”
“放手,放手!”柳娘一輩子都沒讓人動一根手指頭,哪兒想會遇上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物啊,這是月娘嗎?說好的溫柔人設呢?果然和趙二嬸是親母女呢!
柳娘使勁在月娘手上一拍,月娘吃痛放開,柳娘黑著臉摸自己的耳朵,灼痛感明顯,也不知有沒有破皮。
“你還敢拉著一張臉,我還不能教訓你兩句了,我是你姐姐!”月娘罵道:“天天在屋里造作,也沒見你折騰出什么來,還不如跟著下地呢!”
“難道我閑著嗎?做飯、洗衣、灑掃、喂雞,難道每天不是我做?我還每天上山摘野菜撿菌子呢,你喝鮮菌湯的時候,美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兒了,那會兒怎么不嫌棄我了!”柳娘委屈得直掉眼淚,“再說誰家讓才五歲的小女兒下地?地主家對奴才都沒這么苛刻!”
柳娘要被氣死了,穿到這破地方,基本生存他條件都不能滿足,五歲的小女孩兒枯瘦如柴,原身肯定是營養不良夭折的。她這么努力為這個家庭做貢獻,努力想攢點兒錢,怎么就這么難呢!
基本生活條件都不能保障,更何況尊重平等。想想月娘的指責,想想趙二郎夫婦的漠視,柳娘悲從中來,一路小跑到了河邊,抱著腿痛哭起來。
這個破地方,她當初怎么會覺得穿越容易的?委屈、心酸一起涌上心頭,柳娘嚎啕大哭,把這些日子的憋屈都哭出來了。
“哭!哭!哭!你娘的號喪呢!還讓不讓你老子瞌睡了!哪家的小娘皮!”一陣村罵響了起來,在河邊柳樹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正枕著葫蘆大罵呢!一身匪氣,頭發凌亂,簡直是小時候外婆故事里反派的經典形象。
一般小孩兒早就嚇哭了,若在平常柳娘也要維持自己懂事的人設低調離開,可今天這么一刺激,柳娘不想忍氣吞聲了,惡狠狠的懟回去:“地是你們家的?河是你們家的?樹是你們家的?我哭我自己的,關你什么事兒!吃你家大米,穿你家衣啦!多管閑事!”
“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挺有膽兒的,信不信我把你仍河里淹死都沒人知道!”老漢起身,柳娘才發現他身高估計超過一米八,對五歲營養不良的小女孩兒而言,簡直是一座高高的鐵塔!
“你有本事試試!我可不會坐以待斃!”柳娘猛得翻身起來道:“臨死拉個墊背的也不虧,家里人看著我過來了,殺了我你也跑不了。”
柳娘心想,就是遇到個路過的殺人犯,她也能扯著這人的頭發、衣服落水,她還會游泳,怎么也能堅持到救援。就是一不小心死了也不怕,這鬼地方誰還稀罕不成。
柳娘含胸駝背,雙手握拳,蓄勢待發,就等著這老漢發難呢。
“有點兒意思,你這丫頭片子誰家的?這可不是莊稼把式!說!”老漢低頭說話,聲如洪鐘,柳娘聽在耳中更像是炸雷,一下子就把她給震清醒了。
柳娘收了格斗準備姿勢,她也是個花架子,裝模作樣的福禮,道:“得罪老人家了,方才我被家里人罵了,心情不好,口氣太沖,實在對不住。我是村東頭趙二郎家的小女兒,給老人家賠不是了。”
“現在賠不是晚了,還是要把你扔下河的!”老漢故作兇惡道。
“老人家這是逗我玩兒呢,我人小,村里人都不認識,冒犯您了,實在對不住。”柳娘在老漢說第二句話的時候就知道他不是過路人,而是村子里的。
“哈!更有意思了,說說,既然沒見過,怎么知道老漢我是村里人!”老漢顛著手里的葫蘆道。
“路過的游俠犯人,可不會問我誰誰家的,我說了難道他還能知道真假不成?”柳娘笑道:“主要是老人家身上沒有惡意,雖裝作兇狠的樣子,我也知道您不會傷害我,這才大膽些。”
柳娘心中默數打氣,揚起笑臉,眼中都是笑意,奉承道:“您是個好人呢!”
“啊哈哈哈哈!我的娘吶,老漢活了大半輩子,頭回有人說我是個好人呢!”老漢哈哈大笑,“你這丫頭片子,會察言觀色,懂見機行事,臉皮還厚,拍起馬屁來,臉都不紅一下!”
柳娘已經看清了他的相貌,裝作害羞低頭道:“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實話實說……實話實說……哈哈哈哈!”老漢大笑起來,斜背著他的酒葫蘆,一搖一晃的走了。
柳娘這才猶如虛脫般的坐在地上,剛才的老漢當然是有惡意的,某一瞬間柳娘真以為自己要搏命了。剛才那股破釜沉舟的氣過了,現在才后怕起來,腳都是軟的。
害怕過后,柳娘又有些難以言說的興奮,她這算是遇上穿越劇情了?嘴炮技能為自己贏得生存空間可是經典場景,也不知這個老漢是誰,可不可以進一步接觸。
不是柳娘傻大膽,實在是這老漢太特殊。春耕忙碌,村里的大人天不亮就下田,天黑了才往回走,這老漢卻大白天的躲在河邊柳樹下睡覺,還有酒喝,他哪兒來的經濟來源?再聽聽他談吐說話,能用成語的在村子里可是鳳毛麟角。要知道柳娘來了一個多月,連朝代都沒弄清楚,她接觸的人就沒有知道龍椅上皇帝是誰的。
這老漢說不定就是突破口,柳娘心中裝著心事,默默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