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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你將岳卿葬入皇陵之中又能如何?到頭來仍是一敗涂地。”那皇帝也不見惱怒,只自顧自不溫不火地說著,“縱是循宦官之道,行冥婚之禮又如何?你終歸非女子,如此不過自取其辱。”
大概是因著身為帝王的威嚴(yán)已深入血脈,即使他的聲音并不大,也依然能讓人聽得清楚明了,且自有一番氣勢。
“皇兄似是忘了,不正是你逼得子陵自刎?”戚飛塵猛地抬頭,目光陰鷙地盯住皇帝,像是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人死如燈滅,你的權(quán)勢亦是蕩然無存,如今主動現(xiàn)身,是想看看臣弟是否擔(dān)得起弒兄之名?魂魄湮滅,那便是徹底完了。”
“想不到數(shù)百年已過,你依舊癡迷不悟。”皇帝似乎嘆了口氣,對戚飛塵的威嚇也并無反應(yīng),“皇考在世之時便曾言,這一代皇室血脈之中,唯你與朕最是相似,不論性情模樣。”
“朕對岳卿雖是猜疑,但朕不會因此抹殺一代良將,之所以令其迎娶常心公主,也不過為拉攏之策。”轉(zhuǎn)過身,皇帝踱步到墓墻前,抬起頭似是在看著這墻上敘述墓主生平的文字,“你聯(lián)合臣子極力反對朕的意見,朕卻不能放任掌管虎符的大將與一國王爺愈發(fā)親密,便只好削弱岳卿的兵權(quán)。你應(yīng)心知肚明,岳卿絕不是單單因此而自刎,其中緣由想必不需朕明說。”
他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若非你二人這段淵源,他依舊是朕重用的愛將,你也依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
這么一大段話聽下來,戚飛塵什么感受溫煜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聽得腦子里一團(tuán)亂。信息量太大,他這個純圍觀群眾有點理順不清,只大概知道那位一直不見廬山真面目的將軍是自殺,這后面牽扯到亂七八糟一堆事兒。
溫煜冉并不是很想聽幾百年前的八卦,早知道會有這種展開,他寧可自己在原地繼續(xù)蹲著,頂多戚飛塵如果要自己再原路找回去費點力氣。
至于現(xiàn)在……人家老熟人要撕逼還是要敘舊都好,但是他站在這顯得非常尷尬,只能站得遠(yuǎn)點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背過身不去看那兩兄弟撕逼或者說敘舊。
這之后有一小段沉默,誰都沒說話,因為看不見臉,溫煜冉也不知道現(xiàn)在戚飛塵是個什么表情,實在有點無奈。
最后還是那皇帝率先開了口:“林卿實屬多慮,朕此番引你們過來并無惡意,不過是重逢故人,感慨良多罷了。岳卿此時何在朕并不知曉,而你們尋找之物應(yīng)當(dāng)已被人取走,那人現(xiàn)下仍在這墓中。”
話音剛落,溫煜冉只覺眼前一閃,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方才還站在墓室中的帝王竟來到了他的面前,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眸平靜地看向他:“閣下無需避諱憂心,此等瑣事雖難登大雅之堂,但亦不值得苦苦隱瞞。朕空守一方墳土百年,吾等故國應(yīng)早已不復(fù)存在,便是此墓風(fēng)水被破亦無需顧慮,況且為皇室中人親自帶你們前來,朕不會遷怒于諸位。”
沒想到一個幾百年前的帝王鬼魂竟然還挺同情達(dá)理,著實讓溫煜冉吃了一驚,訕笑著回答:“那可真是多謝了,你們還有什么話要說?要不我先走你們再聊會兒?”
剛才聽到某些讓人胯.下一涼的話已經(jīng)足夠了,要是一會兒他們兄弟倆聊起什么電視臺不讓播的事兒,那溫煜冉覺得自己的耳朵真是不用要了。
“不必,朕要說的僅此而已,既然印王仍執(zhí)著于那段孽緣,那便好自為之。”
這是皇帝說的最后一句話,這之后他便轉(zhuǎn)身緩緩步入黑暗的墓道之中,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這兩人的關(guān)系溫煜冉實在看不太真切,要說疏遠(yuǎn)倒也不像,如果說親近的話同樣看不出來,兩人都是一樣的讓人捉摸不透。
“也別傻站著了,你那位玉樹臨風(fēng)威武霸氣的將軍不在這,干脆就去別的地方找,反正都幾百年了,也不差這一陣子。”望了一眼戚飛塵佇立不動的背影,溫煜冉頭疼地嘆口氣,“為了嫁個人對自己這么狠,我看他要知道怎么也服氣了。”
戚飛塵沉默著走到那具格外寬大的棺槨旁,伸手輕輕撫摸邊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