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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潮水一樣倒灌進你的肺里,你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冰窖。
“砰——!”
你重重摔落在下一層,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底層激起一圈圈回音。
“呃……咳、咳咳!”
劇烈的鈍痛席卷全身。你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著緩釋。有防彈背心的緩沖和強大的自愈能力,你幾乎沒有受傷。
你顫抖著拔出背心里的熒光棒,折斷。
“啪”
幽冷的熒光瞬間亮起,如同一根綠色的火柴。你來不及觀察周圍,連忙擼起自己的袖子,手指沾血在手臂上寫下密鑰。
f3…8a…27、4c。
你放下袖子,光暈晃動,照亮了周圍的慘狀。這里像座地下的混凝土迷宮。四周散落著幾具看起來像是實驗人員的尸體。
“k?nig……kruer?”
……
你忍不住委屈呼喚,可回應你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雜音。
真的只剩你一個人了啊。
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你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踉蹌站起。
不哭不哭。
你還要回去救他們呢,睡都睡過了,你的男人你來救。
主角是不會失敗的!
……
你膽戰心驚地摸著墻壁開始尋找安全門——安全門在哪里?你并不知道。
拐過幾條巷道都沒遇見什么怪物,你想應該是被keegan和ghost解決了吧……再次經過一處拐角,前方出現了一片閃爍的紅外線。
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赤紅色光線,在空中若隱若現,像是死神的琴弦。
這么密集的防守。安全門應該快到了吧。
你疲憊地笑了下,然后趴下身屏住呼吸,極其小心地在紅線底下挪向對面。
既然是紅外線,碰到應該會觸發什么警報或者機關,小心為妙。
光線擦著你的鼻尖劃過。
終于,你跨過最后一道紅線,渾身酸脹地直起身,骨頭噼里啪啦響。
“吼——”
身后響起怪物的嘶吼聲,你第一時間抽出手槍瞄準身后!
下一秒怪物的吼聲卻忽然變調消失。
“啪嗒、啪嗒……”
你氣喘吁吁地放下手槍,有些失神地看著地上被切碎一地的肉塊。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怪物,盡數被切割成碎肉零散一地,只剩下一顆丑陋的頭顱維持著猙獰的表情落在肉堆上。
……
你咽了咽口水,扶住自己握著槍的那只發抖手臂,轉身走向黑暗……
原來那些根本不是什么紅外線,是高能激光。
……
遇到零星幾只像喪尸的低級怪物你就一槍爆頭,這一路倒也沒遇上什么危險,只是走進了迷宮一樣,繞來繞去全是路。
就在你有些絕望麻木時,你注意到墻壁兩邊看起來像實驗室的門。
進去沒準能有什么進展。
……
那就這樣搜完了一排,偶爾碰到有小怪物的房間就打死小怪物。你現在要省著點子彈了……你還剩一個彈夾。
既然ghost和keegan提前清理過一波了,那么他們應該會留下些標記……你這么想著,按上下一扇門準備推開,哪想這還是一扇要刷卡的合金高級門。
有古怪。
你試探著拿出那張kruer塞給你的門禁卡。
滴——
冷白色的無影燈光從你頭頂傾瀉而下,刺得你眼球生疼。
房間里的光線亮得泛白,驅散了所有陰影。角落里的單人床鋪著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色床單,床頭柜上還放著半杯水。干凈得就像一家普通醫院的高級單間。
“?ién eres? ?donde está i papá? (你是誰?我爸爸在哪?)”一個稚嫩的聲音用西班牙語尖叫起來,
你猛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一個六歲大的小女孩縮在大床角落的縫隙里,緊緊攥著薄毯。
一個小姑娘?
活人。
你緊握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松開了些,槍口垂地?!拔覜]有惡意……”
說完,你看見小女孩茫然警惕的眼神才知道她聽不懂你的中文,你立馬轉換語言:
“i… ldier here… to save (我……士兵。來……救人。)”
你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希望能用軍人的身份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站在冷白的強光下,你覺得自己比那個瑟瑟發抖的孩子還要無措。
ldier… (士兵……)
小女孩稍稍探出來半個腦袋,視線在你的手槍和你的臉上來回掃視。她帶著濃重墨西哥口音的英文也在打顫。
你用力地點了點頭,指了指門外
,又指指她,最后伸出一根帶血的手指抵在唇前,對她做了一個輕柔的“噤聲”手勢。
“外面有怪物,我們說悄悄話。”
小女孩抓著毯子的手松開了一些。
“i a isabel y papa is… very iportant he will pay you (我是伊莎貝拉。我爸爸……非常重要。他會給你錢的。)”
are you takg back to y papa? (你是要帶我回爸爸那里嗎?)
提到父親,似乎給了她一些勇氣。她稍稍挺直了單薄的背脊。
那些可怕的槍聲,外頭偶爾傳來的沉悶吼叫,已經整整折磨了她十幾個小時。這扇金屬門是她在這個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屏障。
你柔和地看著她:“i will do it but i need fd how to go out(我會的,但我需要找到逃生出口。)”
伊莎貝拉聽到那個找安全門的問題,視線立刻落到了床墊下方。她咬了咬牙,瘦弱的身體往前傾了幾分。the ap i have it! (地圖。我有!) 她急切地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終于能幫上忙的急迫。
毯子從她肩頭滑落大半,露出一件質地很好的粉色棉質睡裙。她整個人趴在床邊,小手伸進床墊和鐵架的縫隙里摸索。
yesterday night, the dy the white at was cryg (昨天晚上,那個穿白大褂的阿姨在哭。) 伊莎貝拉一邊找,一邊低聲回憶。她的肩膀微微聳動,顯然這段記憶并不美好。
那個阿姨……你看了看手中的門卡,想到那具檔案室里的‘爛柿子’,默默垂眸。
she ca … her hands were shakg she stuffed a piece of paper to y pocket (她跑進來……手一直抖。她把一張紙塞進我的口袋里。)她從縫隙里抽出來一張折迭得四四方方的紙頁。紙張邊緣有些磨損,還沾著一點不明顯的暗紅指紋印。she said,&039;isabel, hide here do not ake a und, no atter what you hear&039; (她說,‘伊莎貝拉,藏在這里。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發出聲音。’) 伊莎貝拉緊緊捏著那張紙,眼眶又開始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沒有掉下來。
一位堅強的女孩兒。
你接過她遞來紙,心跳劇烈地展開——
—————————————————————
隨著紙張展開,上面布滿了復雜的線路圖和標記。這確實不是普通的設施平面圖,更像是一份緊急疏散指南。最下方的紅筆圈出了一個區域,旁邊潦草地寫著“exit”四個字母。
……有救了。
can we go now? (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女孩吸了吸鼻子,從床邊溜下來。她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大著膽子走向你。
i will be iet i proise (我會很安靜的。我發誓。)
you will not leave behd, right? (你不會丟下我的,對吧?)
她仰起小臉,純真的眼眸里滿是祈求。
你正想點頭,頭頂的白光卻在此刻閃爍了一下。房間供電系統似乎受到了外部某種干擾,發出一聲細微的電流蜂鳴。
毛骨悚然的震動突然從腳下傳來,仿佛地心深處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你下意識后退一步。這里應該是底層了,不該再有什么東西——
轟!
不遠處平整的床鋪位置瞬間坍塌,一顆碩大的頭顱徹底擠破了房間地板。一只體型巨大、渾身血肉模糊的怪物破土而出。
房間內的感應燈受磁場干擾,開始瘋狂頻閃。
小女孩嚇得尖叫,你也被嚇到了。
巨怪緩緩轉過頭,它左邊的眼眶空洞焦黑,右邊的獨眼發紅發亮。它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了一樣,宛如被剝了皮的臉直勾勾地盯著你們。
要命啊啊啊啊。
你一把捂緊小女孩的嘴巴抱起她往外沖,然而沒跑出幾步就腿軟得摔倒在地,你連忙將小女孩緊緊護在懷里。
巨怪粗壯的雙臂撐在碎裂的瓷磚上,那顆沒有皮膚包裹的顱骨轉動,僅存的猩紅眼珠死死鎖定走廊外撲倒的身影。它的視界充斥著熱成像般的紅斑,被前方劇烈起伏的體溫吸引。
帶有腐蝕性的口水從外翻的牙床上滴落,在地上砸出帶氣泡的白
煙。它邁出廢墟,沉重的步伐讓整個走廊都跟著震顫。
你劇烈喘息著,再叁撐地想要站起。
這次沒有任何人扶你,你只能靠自己……靠自己!
你看了眼懷里驚懼的伊莎貝拉,咬牙站起身。
身后的怪物粘稠嘶吼著撲來,帶來一陣腐臭的狂風!你有些絕望地將伊莎貝拉護在懷里。
轟——砰??!
走廊正上方的數根粗大通風管道和混泥土大梁轟然斷裂!
成噸重的水泥與鋼柱從天而降,砸在巨怪隆起的背脊上,轟響在通道內回蕩。巨怪的半邊身子被壓倒,即將劈中你的利爪偏移方向,狠插進了一旁的合金墻壁中。‘滋啦啦’在金屬墻面撕出幾條長長豁口。
濃重灰塵混著石塊像暴雨般潑下,瞬間模糊了走廊環境。
是主實驗室的激戰破壞了底層承重結構的物理平衡。
他們……
巨怪被死死壓在廢墟下,發出凄厲的嚎叫。它試圖抽出那條嵌在墻壁里的手臂,整個后背在水泥板下瘋狂蠕動,碎石不斷從它身上抖落。
你懷里的伊莎貝拉劇烈咳嗽出聲。你來不及多想,掏出背心側口袋里的東西,抓起地上的地圖塞進去。然后牽起她,狼狽向前跑,跑向前方漆黑的拐角。
身后巨怪的手臂在墻壁上刮出刺耳摩擦聲,壓在它脊背的鋼管在蠻力下開始向一側彎折。
……
巨怪追過來,地板開始晃動。
“eh!(啊?。?
身后的伊莎貝拉摔倒在地。
你喘息著急剎,轉身瞄準巨怪在黑暗中猩紅的血目。
砰!
血目熄滅,怪物哀嚎著在劇痛中瘋狂抽搐,開始四處攻擊。
“it&039;s ok (別怕。)”
你扛起伊莎貝拉,一手拿槍一手抗人奮力往前沖,路上遇到的小怪都被你用槍打中關節。你用槍托砸下頭盔上方的夜視儀。
不需要夜視儀,你現在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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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
怪物掃平了你們前一秒停留的位置,碎屑打在后面的墻板上啪啪作響。
應急通道里沒有任何光線。除了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伊莎貝拉什么也看不見。她像個掛件一樣被死死鉗住,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扛著她的大姐姐奔跑的速度很快。
這種奔跑完全避開了黑暗中那些橫七豎八的鋼筋、散落的培養槽殘骸,甚至是地面的大坑。伊莎貝拉把頭埋進那件防彈背心,小手死死揪住大姐姐領口處的布料。她的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終于借著遠處通風管透下的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幽光,看清了周圍恐怖的景象。
通道兩側爬滿了那種四肢著地的次級變異體。它們依靠嗅覺和微弱熱量尋覓獵物。
左側前方一處金屬廢墟后,一只沾滿綠色黏液的利爪剛剛探出。
砰!
肩側傳來火藥炸開的震蕩。單手握持的p226手槍吐出短促的火舌,照亮了通道半秒。子彈穿透一只小怪物的右前肢關節,那只怪物失去平衡,一頭撞在墻壁上,滑入深淵般的黑暗中。
奔跑的步伐半絲停頓都沒有。
papa… (爸爸……) 伊莎貝拉的聲音發顫。
又一只怪物從頭頂斷裂的通風網罩處倒掛下來,利牙距離她們的頭頂不足半米。
槍口揚起。砰!砰!
兩發子彈分別打穿怪物的左右肩胛骨連接處。惡心的肉塊失去掛載能力,直挺挺地砸在身后幾米外的地板上,被瞎轉悠過來的獨眼巨怪一腳踩成肉泥。
每次槍口噴出火光,伊莎貝拉都能短暫地看到那張側臉。她很漂亮,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完全睜著,就像是誕生于黑夜的狩獵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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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著伊莎貝拉拐進一條死路,來不及思考,你果斷護住小女孩的頭,猛地轉身——幾乎是貼著怪物的腋下穿過去的。沒有皮膚包裹的臂膀從你頭頂狠狠掃過。
怪物在黑暗中胡亂攻擊。
“呃!”
你被一塊探出的鋼板抽中后背,狼狽地往前撲倒。
五臟六腑都仿佛位移了。伊莎貝拉從你懷里滾出來,小手在地上胡亂摸索著找到你的手臂,拼命想把你拉起來。
“?se?o!?se?o!(姐姐!姐姐?。?
帶著腥氣的呼吸在胸腔里打轉,你忍痛站起,牽住她的手一瘸一拐向前跑。
小女孩死死攥著你的手指,幾乎是在被你拖著跑。
身后怪物的嘶吼聲在通道里回蕩,忽遠忽近。你拐過一個彎,又拐過一個彎……
走廊盡頭的拐角透出一絲暗弱的紅光。
你的目光逐漸被映亮。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
冰冷又微乎其微的光源。兩扇扭曲的金屬門半敞著,里面是一座受損的轎廂。
應該就是ghost和keegan掉下來的那部電梯!底部的緩沖器把它從幾萬噸的撞擊里保了下來。主實驗室的緊急制動強行給這條報廢的線路輸送了一點瀕死的電流。紅色的應急燈在轎廂頂部無力地閃爍,投下幾道慘淡的影子。
你連拽帶抱地把伊莎貝拉塞進狹窄的轎廂死角。
轉身,你用抖得厲害的左手狠狠壓下控制面板旁那個生銹的液壓制動桿。
刺耳的機械咬合聲在電梯井里蕩開。底部的齒輪開始重新咬合。
走廊暗處傳來悉悉索索的爬行聲。
一只體型稍小的變異體順著管線爬進紅光的照射區。
你右手舉起p226,努力穩住痙攣的手臂。
它猛地蹬地騰空,張開長滿倒刺的雙臂朝你撲來。
砰。
子彈沒入怪物的頭骨,紅綠相間的漿液炸開,濺散在電梯門框邊緣。它干癟的身軀砸在轎廂門口,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哈啊、哈……呃嗯——”
液壓桿上傳來的反作用力沉重得驚人,你必須用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上面,才能讓電梯門發出嘎吱嘎吱的閉合聲。
更多的摩擦聲逼近。
獨眼巨怪踩著同類的尸體,裹挾著滿身散發惡臭的腥風,朝正在艱難合攏的門板撞過來。
你再次舉槍連扣扳機。
“咔噠。”空倉掛機。后膛空空如也。
ghost……原來當初你在夢里是這種絕望的感覺……
巨怪粗壯的手臂探進來,利爪離你的喉管不到半米。伊莎貝拉在你身后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
你沒有任何退路。
你松開那把毫無用處的廢鐵手槍,拔出靴子外側的匕首。
“去死?。 ?
匕首劃破昏暗的紅光,帶著你大半的重量和所有孤注一擲的力道,狠狠扎進那只探進來的粗壯手臂關節處。
刀刃深深沒入灰青色的皮肉,卡進骨縫。
巨怪發出一聲痛嚎,本能地后縮。
就這一瞬間的退縮,那根沉重的液壓桿終于被你徹底壓到底。兩扇老舊的安全門帶著巨大的慣性“砰”地一聲死死咬合。
長滿倒刺的手臂被鍘斷在門縫內,只留下一截夾在門縫里的爛肉,黑色的污血順著金屬門板滑落。
轎廂猛地一沉,隨后開始緩慢地向著上方升降軌道爬升。
你脫力地滑坐在冰冷的轎廂地板上,渾身汗濕,冷汗把睫毛全黏在了一起。后背的劃傷涌出鮮血又被自身能力修復好。
電梯上升了大半,底下可怕的景象逐漸消失。
你松了口氣,捏捏小女孩的肩膀安慰,然后掏出背心側邊的地圖,喘息著打開它。
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記、箭頭——全部都是西班牙語。
你拔出最后一根熒光棒折斷,照亮地圖。
光暈在逼仄的金屬鐵籠里擴散,老舊齒輪咬合牽拉著粗大鋼索,發出磨牙般的沉悶咯吱聲。轎廂搖搖晃晃地順著滑軌爬升。
伊莎貝拉貼近你,將微弱的體溫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