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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day

你端槍站在射擊線的末端，p226還在微微發(fā)顫。槍管口飄出硝煙味鉆進(jìn)鼻腔。十米外的靶紙上，八環(huán)的位置多了一個新鮮彈孔。

八環(huán)。

你呼呼喘氣在心里默默數(shù)著天數(shù)。你實在需要想點(diǎn)別的事來分散注意力——比如右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在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頭敲鼓。虎口被后坐力震得發(fā)麻，汗從額角流進(jìn)眼睛灼燒你的眼球。你可不敢擦，因為ghost就站在旁邊盯著。

aga(再來。)

你咬緊牙，哆嗦著舉穩(wěn)槍。脈搏一下下緊貼槍身的掌心間跳動。十米外的靶紙在你眼里晃，一個白點(diǎn)、兩個……你眨眨眼，它們又重新合上。

每晚躺下，身體都像被人拆散了再拼起來——然后在第二天清晨身體再次恢復(fù)如初。

這是你的能力。是你活下來的理由。

砰——

九環(huán)。

你放下槍，大口喘氣。盯著地面，點(diǎn)滴的汗珠滾落在地，你有些目眩神迷。

ghost沒說話。他走到靶前撕下那張紙，拎著走回來，舉在你面前。

八環(huán)。九環(huán)。七環(huán)。九環(huán)。八環(huán)。

他看著你。

眼睛在面具后面看不出什么情緒。你垂眸，等他說“不夠好”或者“再來”。

not bad(不賴。)

你抬頭。記住網(wǎng)址不迷路yeseshцwц9c o

ghost把靶紙折起來，塞進(jìn)你的口袋。

for one who uldn&039;t hold a gun straight a week ago? you&039;ll do(對于一個一周前還端不穩(wěn)槍的人來說？你能行。)

他轉(zhuǎn)身開始收拾桌上地上的彈匣和空彈殼，動作迅速，在把最后一個彈匣扔進(jìn)箱子時，他淡淡開口，

keep this up when we&039;re not around—and we won&039;t always be around—this is what keeps you alive(保持下去。當(dāng)我們不在的時候——我們不會總在——這就是讓你活下來的東西。)

你站在原地看他，眼睛亮亮的，握著槍的手還在控制不住地抖。

take a break（休息一下吧。）

ghost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拎著箱子走出射擊區(qū)。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最后被日光燈的嗡嗡聲吞沒。

你長出一口氣，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累死了……

汗順著脖子滑進(jìn)衣領(lǐng)，身上灰綠色的t恤又冷又黏地貼在身上，難受極了。你抬手擦汗，發(fā)現(xiàn)手臂抖得厲害。

sieh al an, wer da sitzt(看看這是誰坐著。)

kruer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你累極了，懶得回頭。

他晃悠過來，靴子踩在水泥地上防水紋嘎吱作響。走到你身邊時，他停下來低頭看你，金棕色的眼睛彎起來。

du siehst a wie e nasser hund(你看起來像條落水狗。)

又是落水狗……你知道自己流了很多汗。

“走開。”你有氣無力。

kruer被你這副模樣逗笑。

他沒滾。他在你身邊半蹲下來，你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硝煙、洗衣粉，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他的氣息。

hier(這兒。)

他把手里的東西遞過來，一條毛巾和一瓶水。

你睨他。

was?(什么？)他挑眉，i can&039;t be nice?(我不能當(dāng)好人？)

他嘆了口氣，語氣夸張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他把毛巾直接蓋在你頭上，你眼前一黑。

du bist undankbar(你真是不知好歹。)

你無奈地扯下毛巾，嘴唇立馬貼上一個涼涼的瓶口，是他已經(jīng)擰開水瓶蓋子遞到你嘴邊了。

drk before you dehydrate and i have to carry you back you&039;re light, but i&039; zy(喝。免得你脫水了我還得把你扛回去。你輕是輕，但我比較懶。)

你從他手里接過水自己喝。手指不太聽使喚，哆哆嗦嗦抖得像帕金森，他又是一陣輕笑。

咦？

水是溫的。

你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聳了聳肩：

ld&039;s bad for cles

you&039;ll crap(冷的對肌肉不好。你會抽筋。)

你焦渴地吞飲著。

kruer蹲在你旁邊看你喝。眼睛在日光燈下亮得驚人，像是某種夜行動物。

他還會亞洲蹲？

一周前，你害怕他。怕他殺人的模樣，怕他笑著說的那些殘忍的話。你親眼目睹他絞殺那個哨兵，雙手一擰，咔嚓一聲人就死了。你連著做了兩晚上噩夢，夢里那兩個哨兵來找你索命，血糊糊的臉貼著你的臉。于是你又莫名希望kruer能來你的夢里再殺他們一遍。

現(xiàn)在你還是怕他。

du hast dich gut acht(你干得不錯。)

他突然開口。你嗆了一下：什么？

english? fe you did well this week(要我說英語嗎？行。你這周干得不錯。)

你想從他臉上找出嘲笑的痕跡。但沒有。他只是蹲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垂著，看著你，

ghost doesn&039;t say&039;not bad&039;to jt anyone you earned it(ghost不是隨便對誰都說‘不賴’的。你自己爭取來的。)

他伸手在你腦袋上揉了一把。嘿你頭上可全是汗啊他不嫌臟嗎！他的手很大，蓋在你頭頂，像某種大型動物的爪子。

aberubertreib es nicht(但別太得意。)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

toorrow we start advanced i&039;ll show you how to kill a an with a spoon(明天開始進(jìn)階課。我會教你如何用勺子殺人。)

“這個也能當(dāng)武器嘛？”

你抬頭看他，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低頭看你，金棕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was? spoons are everywhere you never know when you need one(怎么？勺子到處都是。你永遠(yuǎn)不知道什么時候用得上。)

他轉(zhuǎn)身走了，步子懶洋洋的心情頗好，像只吃飽了的貓。

你坐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條毛巾，喝了一半的水放在腿邊。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著，遠(yuǎn)處的槍械區(qū)傳來零零碎碎收拾東西的聲響，更遠(yuǎn)的地方是k?nig在健身房里的器材調(diào)試聲，還有keegan在監(jiān)控室里翻閱資料時偶爾響起的鍵盤聲。你嘆了口氣，用礦泉水打濕毛巾，然后擰干蒙上自己的臉。

k?nig! s liftg and e eat! she&039;s still alive, you don&039;t need to worry!(k?nig！別練了來吃飯！她還活著，你不用操心！)

遠(yuǎn)遠(yuǎn)的，從走廊另一頭飄過來kruer的聲音。然后是k?nig的回應(yīng)，隔著墻壁聽不太清，但大概是“我沒操心”之類的話。

毛巾從臉上拿下來，你迎面天花板，燈光在視野里暈開成模糊的光斑。

他們訓(xùn)練你……他們會后悔的。

你站起來，腿還有點(diǎn)軟綿綿的。

慢吞吞上樓洗了澡換上睡衣后你溜達(dá)到餐廳，在餐桌上你發(fā)現(xiàn)自己拿餐具和端碗的手不再像前幾天那樣顫抖了。你的恢復(fù)能力似乎也在這樣的訓(xùn)練中得到了提升。

七日里被反復(fù)摧毀再由自愈能力縫合的肌體，不僅記住了痛楚，更記住了如何在極壓之下維持平穩(wěn)。

今天的菜比起往常來說很豐盛，你一邊舀湯喝一邊眼珠咕嚕嚕打量他們。

這不會是你的斷頭飯吧？

餐廳長桌上方，幾盞昏黃的水晶吊燈將光影切割得棱角分明。大理石桌面上，烤得焦褐的戰(zhàn)斧牛排正滋滋往外溢出豐盈的油脂，旁邊挨著整鍋濃郁的番茄燉牛腩和堆砌如山的烤土豆。剛洗過熱水澡，你發(fā)絲間還殘留著柑橘味沐浴露的淡香，干凈的水汽和滿桌濃烈的動物脂肪、焦香香料的氣息混在一起讓你想起了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時家的味道。

你又有點(diǎn)想家了。

你放下湯勺直接捧起頗具分量的寬口陶瓷湯碗，大口咽下溫?zé)嵴吵淼臏?

說實話你已經(jīng)快連著五天吃土豆了，為什么白人飯里這么多土豆？為什么他們這么喜歡吃土豆？土豆土豆，越吃越逗。

kruer坐在你正對面。偽裝網(wǎng)紗被他掀起至鼻梁下方，暴露出線條瘦削的下頜與弧形優(yōu)美的唇。刃口沒入牛排肌理，他切分的動作流利快速。金棕色的眼球在睫毛的陰影下轉(zhuǎn)動，徑直迎上你的窺探，他叉起一塊切好的肉停在半空。

was schat du ?(你看

什么？)

kruer將肉送入口中，咀嚼時下頜骨牽扯著隱約可見的咬肌。他咽下食物，拿過餐巾隨意抹去唇邊的油星，語調(diào)浸透了散漫。

checkg to see if we ced the up, little bird?(在看我們有沒有在湯里下毒嗎，小鳥？)

你偏過頭，目光從他嘴唇上移開。一只盛滿烤甜椒與胡蘿卜的白瓷盤被推到你跟前，你循著手望去，keegan做了個‘請’的動作。

“謝謝……”你捧過這只蔬菜盤放在面前，小小地打了個飽嗝。kruer油潤潤的的嘴唇又閃回在你腦海里，你忍不住抬頭再去看——

hungry for ore than jt beef? (除了牛肉，你還想吃點(diǎn)別的嗎？)你正對上他的目光，被他抓了個正著。他伸出舌尖，緩慢地繞著上唇輪廓勾了一圈。

啊啊他在干嘛！

‘叮’，一柄銀勺輕敲了一下你的瓷盤邊緣。keegan專注地將一勺燉得軟爛的土豆泥壓在你那盤蔬菜旁邊。

eyes on the pte if you fat fro alnutrition, it&039;s y trag report that looks like shit (盯著你的盤子。要是你營養(yǎng)不良暈倒了，我的訓(xùn)練報告就會變得像狗屎一樣難看。)

你被這一聲脆響驚得回了神，有些局促地縮了縮脖子，把頭埋進(jìn)那盤五顏六色的蔬菜里。勺子在土豆泥里攪出一個淺坑，你叉起一塊清脆的胡蘿卜片，小聲辯解：“我這幾天重很多了，不會營養(yǎng)不良的。”

kruer旁邊，k?nig正捏著一個超大的黑面包在啃。面包中間夾了很厚一迭火腿奶酪加上雜七雜八的小菜，吃法有些像肉夾饃。你覺得keegan應(yīng)該數(shù)落他才對，這么大一個人晚餐只啃面包才會營養(yǎng)不良吧！他用來充當(dāng)面罩的似乎是件黑色t恤，上面被他自己摳了兩個洞洞用來露出眼睛，眼洞底下刷出兩道紅色的淚痕……忽然你注意到他進(jìn)食的動作陡然停住，那雙盯著黑面包的藍(lán)眼睛忽然發(fā)直，接著生硬地將臉撇向一側(cè)，假裝專注于研究一塊帶骨的肉排。手背上繃起明顯的青筋。

對不起，你好像騷擾到人家了……

你努努嘴，郁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些人干嘛。好尷尬啊。

fortable?(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