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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譚宅。
&esp;&esp;早晨六點半,生物鐘準時敲響。
&esp;&esp;黎春睜開眼,感受著四肢百骸傳來的久違輕盈,眼底卻漫上一層自嘲的悲哀。這具身體,簡直是被資本家規(guī)訓出的天選牛馬,連崩潰后的重啟都需要掐著秒表。
&esp;&esp;洗漱完畢,她將那套刻板的制服穿上,紐扣一顆顆扣到最頂端,仿佛這樣就能勒住昨夜所有的不堪。
&esp;&esp;推開二樓書房厚重的實木門前,她做好了面對滿地狼藉的準備——畢竟昨晚的動靜那么大。
&esp;&esp;然而,門一推開,室內(nèi)卻出乎意料地整潔。
&esp;&esp;除了地上有一點細小的紙屑和灰塵,一切物件都安分地待在原位。
&esp;&esp;這是誰收拾的?譚征不可能親自動手,譚司謙更沒有這種耐性。
&esp;&esp;但無論是誰親手將殘局收拾干凈,總好過讓她親手去清理那些難堪。
&esp;&esp;黎春的視線掃過寬大的書桌——唯獨昨夜那支沾染了她隱秘情潮的純銀鋼筆,不翼而飛。
&esp;&esp;黎春睫毛微顫,冰冷筆端碾壓軟肉的觸感仿佛還蟄伏在腿心。
&esp;&esp;她迅速退了出去。
&esp;&esp;
&esp;&esp;早晨八點,一樓餐廳。
&esp;&esp;偌大的餐廳異常安靜,只有銀質(zhì)刀叉偶爾碰觸骨瓷餐盤的輕響。
&esp;&esp;餐桌兩端,坐著譚家兩位少爺。
&esp;&esp;譚征面前放著半杯冰美式,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班尼迪克蛋,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譚司謙面前的炒滑蛋卻被戳得面目全非。他手里捏著純銀餐叉,幾乎一口沒動。
&esp;&esp;“二少爺,您的咖啡。叁少爺,您的檸檬水。”
&esp;&esp;黎春端著托盤上前,聲音平穩(wěn)。
&esp;&esp;當那截纖細的手腕探近桌面為譚司謙倒水時,一股極淡的草木香鉆進了他的鼻腔。譚司謙猛地抬眼,那雙總是惹人瘋狂的含情目,此刻布滿血絲,翻涌著壓抑的痛楚。
&esp;&esp;但黎春沒有看他。
&esp;&esp;從靠近餐桌起,她便刻意低垂著眼睫,徹底錯過了他眼底的風暴。視線避無可避,直直落在了他搭著桌沿的手上。那雙手骨肉勻稱,指節(jié)修長干凈。
&esp;&esp;黎春的腦中不可遏制地閃過昨晚——就是這幾根手指,曾在她身體最隱秘處放肆攪弄,逼得她幾近崩潰。
&esp;&esp;不堪的記憶伴著難堪涌上。黎春強行壓下臉頰泛起的潮熱,迅速移開目光。再抬眼時,她已將那張“完美管家”的面具焊得嚴絲合縫。
&esp;&esp;譚司謙定定地盯著她這副毫無波瀾的模樣。昨晚在花房,她明明在他指尖下軟成了一灘水,現(xiàn)在卻吝嗇得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
&esp;&esp;桌布掩映下,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發(fā)顫。他多想攥住她的手腕,哪怕?lián)Q來一句打罵,也想撕破她這層冷冰冰的殼。
&esp;&esp;或者,只是卑微地拽一拽她的衣角,問一句:“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esp;&esp;只要她露出一絲在意,他可以立刻拋下所有驕傲低頭。
&esp;&esp;可就在指尖即將觸到她衣袖的那一秒,譚征昨晚的話如鈍鋸般在腦海中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