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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操!”
陰沉沉的天氣,帶著電網(wǎng)的高墻圍起了碩大的操場,身著囚服的囚犯們密密麻麻的排滿了整個操場。
廣播里放著不知是第幾套廣播體操,所有的囚犯都跟著拍子,在陰云下一板一眼地做著早操。
喻崢嶸站在隊尾,心不在焉的跟著音樂做操,身后的兩個管教獄警閑來無事,正在閑扯聊天。
“納粹回來了沒?”獄警A問道。
“沒。”獄警B答道。
“還沒回來?這都快一個月了。”
“他是S市人,平時總在這破地方待著,都回去開會了,總要多待幾天吧?”
“有道理,”獄警A接口,轉(zhuǎn)眼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恨恨的往地下啐了一口,“這可便宜了那群蓋世太保,整天狐假虎威!”
“呵呵,”獄警B干笑一聲,“誰說不是呢——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納粹是皇帝,總得養(yǎng)幾只太監(jiān)用。”
聽得他把監(jiān)獄長手下的親信比作太監(jiān),獄警A哈哈大笑。
“轉(zhuǎn)身運動,預備,起~”
廣播操正播到轉(zhuǎn)身運動這節(jié),全操場的犯人齊齊轉(zhuǎn)身,獄警A和獄警B笑到半途,掃了眼滿場灰撲撲的犯人,忽然都苦笑了一下。
獄警B踢開腳下的一顆小石子:“這個鬼地方,連只母蚊子都沒有,比太監(jiān)多個屌也沒屁用。”
“是啊,”說到這個,獄警A也是意興闌珊,“納粹就算是皇帝,這里也沒妃子給他玩。這最近的鎮(zhèn)子還得開一小時車,鎮(zhèn)子上的妓女又老又丑,啃都啃不下去。”
“這你倒說錯了。”
“啊?”獄警A沒想到獄警B竟不贊同他的話。
“納粹沒老婆沒孩子,在黑水港一待十年,你以為他真是太監(jiān)?”
“那……”獄警A猶豫著,不知該怎么接話。
“這里面,”獄警B朝著正在做操的犯人們努了努嘴,“他會挑好的,慢慢玩。”
第4章
玩幾個囚犯,又算得了什么
聽到關于監(jiān)獄長的傳聞,并沒讓喻崢嶸覺得不可思議。
黑水港地處偏僻,最近的鎮(zhèn)子都離著一百多公里,男囚監(jiān)獄不能帶家屬來生活,被分到這里來的人,無論是囚犯還是獄警,無不盼著早日離開。
監(jiān)獄本來就是法外之地,監(jiān)獄長對所有事務都擁有絕對的權力,玩幾個囚犯,又算得了什么?
念及此,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起肖申克的救贖里,那個又老又丑的監(jiān)獄長形象來。
可幸的是,自己已經(jīng)是“老俞”,入不了監(jiān)獄長的法眼。
喻崢嶸自嘲一笑,甩掉心里亂七八糟的念頭,繼續(xù)跟著音樂做那可笑的早操。
囚犯們每天早上的固定流程是洗漱—早操—跑步—早飯—上工。
早飯清湯寡水,粥湯中的米沉在大鍋底下,吃到多少全靠打飯囚犯的手勢,打飯的活兒也是肥差。
這會兒,有人喝到米粥,有人卻只有清湯。在這個沒有自由的地方,任何一點利益都是讓人羨慕的特權。喻崢嶸進去沒多久,自然撈不到特殊待遇,好在他也不在意,三兩口胡亂吞了早飯,就準備去上工。
黑水港監(jiān)獄沒有財政撥款,完全自負盈虧,監(jiān)獄的收入很大一部分來自于囚犯們的勞作。糊紙盒子、串珠子、吹電燈泡、縫被套、做玩具、織毛衣……任何活計,只要有訂單犯人就得學著做。訂單多的時候,每個人都加班加點,一天干個14小時的活也不稀奇。
如果說監(jiān)獄里的囚犯是拉磨的驢子,那減刑兩個字就是吊在他們頭上,讓他們心甘情愿一圈圈轉(zhuǎn)悠的胡蘿卜——每人每天完成的工作量都將計算成工分,每月結(jié)算,在年末爭奪那幾個減刑名額的時候起到莫大的作用。
減刑,對黑水港監(jiān)獄的任何一名囚犯而言,都是難以抵御的誘惑,喻崢嶸也不例外。
最近他們這區(qū)一直在趕制圣誕帽,節(jié)日用品的訂單往往掐著時間點,今天是交貨的最后時限。整個車間一片安靜,只聽見囚犯們給帽子上色的沙沙聲。
辛苦的勞作從早晨一直持續(xù)到晚上,除了二十分鐘的午飯,囚犯們并無一刻休息,終于在晚上六點的時候,趕完了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