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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三天都不理我?為什么到現在還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文諾心里想的,吳鳴似乎全都聽得見:“別這樣小諾,我只是這兩天忙昏了,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執拗的小孩愣頭愣腦地追問。
這樣傻乎乎直來直去的問話哪兒合得了吳鳴口味。
果然,吳鳴的聲音愈發冷了下去:“我也說不準,辦完事自然就回來了。”不等文諾再問又緊巴巴接了一句,“沒事我先掛了,你也早點休息。”
“哥——”
話筒里傳來空洞的嘟嘟聲,堵住了所有沒來得及出口的話。
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行字:“通話已中斷”。文諾低頭看著,聲音低沉如耳語:“——對不起。”
整個晚上文諾輾轉反側迷迷糊糊也不知算睡了還是沒睡。一時夢見自己還是那個沒人疼沒人管的野孩子,把樓下車棚里一排自行車的氣門芯全都拔了,被舅舅逮個正著一通胖揍;一時又夢見坐在吳鳴的自行車后座上,把他野餐包里的東西偷偷吃個精光。
到了后來,竟然夢見自己在雪地里跑,四顧茫然找不到方向,朔氣逼人天寒地凍中急得滿頭大汗。
醒來時滿身粘膩,房間里暖氣不知何時停了,冰冷徹骨。文諾只覺頭疼得厲害,也懶得起來察看,蜷縮在被窩里假作喉干唇裂四肢的酸痛都不存在。忍了又忍,這具身體習慣了那些寒冷不適,慢慢又睡著了。
再醒來天已經大亮,炸雷似的一嗓子生生把他夢里那一杯渴盼已久的水給吼得沒了影:“文諾,不是說好了今兒去廠里檢修機器,你怎么睡到現在?”
眼皮上墜了鉛,怎么也抬它不起。文諾一開口,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我——”
“要不是梅迪瑞打電話來,我還不知道你小子又偷懶——”錢大胡子正罵得起勁,聽了這喉嚨也是一驚,“小諾你嗓子怎么全啞了?”
文諾摸著自己喉結的位置,火燒般燙手,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小動物似的嗚嗚聲。
大胡子眼皮一跳,伸手在小孩耳根摸了摸:“你在發燒!”
這場病來勢洶洶,待文諾燒退了病好了手背上打吊瓶的針孔淤青也消了一半,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后。
刀傷未愈的成深與他一棟住院大樓住著,一個七樓一個八樓上上下下的倒挺方便。
晴了幾天,寒潮來了,天又下起雨來。
成深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那傻小子正站在窗前看雨。
聽見動靜,他轉過頭來,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今兒好一點沒?頭還暈嗎?”成深一邊說一邊大步走進房間,將手里一只保溫飯筒擱在床頭柜上。
“我沒事。”
側面看過去,小孩的輪廓更加分明,臉頰明顯又消瘦了一圈。成深心說還嘴硬,看你那下巴都能削蘿卜了,嘴里招呼著:“我家保姆又燉了雞湯,陪我一起喝吧。”
大胡子一年有十個月不在家,除了偶爾請個鐘點工收拾狗窩啥也不管,他自己又是那種一日三餐方便面也無所謂的人,對肺炎住院的外甥所有照顧僅限于每天過來拿手指給測量一□□溫。
成深這半帶強迫的灌溉工程已經持續進行了整個星期,可惜,還是沒能把心事重重的小孩喂胖。
很奇怪,這次小孩沒有像前幾次那樣,一邊嘴里說著“我不要”一邊走到雞湯旁邊流口水。
成深手里捉著勺子,試了試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