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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胡子重重一拳砸在椅背上,把開車的吳鳴嚇了一跳:“這臭小子!他到底是搞什么鬼會橫到人家道上去?害得人靳成深為了不撞到他只好去撞樹!”
瘦子和暴君都沒出聲,倒是吳鳴接了一句:“好像騎自行車那個不是小諾吧,他只是坐在后座上?!?
做舅舅的開始蠻不講理了:“反正都是他的錯!不好好擱片場呆著,就想著跑出去玩兒!”
這顆豆腐心的刀子嘴又來了。吳鳴搖頭笑笑,沒再說什么。
走廊里很安靜。白慘慘的燈光照在綠色的等候椅上,讓人總有種幽靈即將浮現的錯覺。
看到那個背著黑色背包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身影,有那么一秒鐘,子皓還真以為自己看見的是鬼。
然而不是。隔著略帶涼意的棉質布料,子皓能感覺到那溫熱的肌體,幽深的黑眸里雖然沒有熱度,卻很明顯是有血有肉的人的眼神。
看起來是扶著文諾的手實際上緊緊摳進了肩頭的肉里,那小子卻像完全沒有痛神經似的平靜地問:“他怎么樣了?”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會沒事的?!弊羽┳屑毝嗽斨矍斑@張臉,也說不上是有多傾國傾城啊,為什么偏能教那么些優質男人一個個飛蛾撲火般被吸進他的光焰里去?
顧自想著心事的甘總沒有控制手底的力度,文諾鎖骨幾乎要被他卡碎,忍不住向后靠去,卻被椅背擋住了,于是抬手想要撥開那只有力的手,卻被對方順勢攥住了手腕。
子皓將文諾雙手都收入掌握之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若有所思:“那么,是因為你這死犟到底的性格吧?可是這又有什么吸引的?沒嘴葫蘆一個,悶都悶死了?!?
“你發什么瘋?”文諾終于顧不上得罪大客戶,起腳去踢那沒完沒了自言自語的家伙脛骨,“放開我!”
子皓逼上一步,膝蓋卡在文諾兩只膝蓋中間,強迫他停止動作,并且俯身將他雙腕壓在椅背兩側。兩人姿勢一時間看上去曖昧至極。
“告訴你,靳成深,他就是那個幕后操作想要給你出唱片的人。怎么,覺得意外?而你的回報呢,就是害得他出車禍!你就是個天生的害人精!”娃娃臉嘴唇幾乎貼在了文諾耳朵上,厲聲的訓斥震得他腦中嗡嗡直響,“離他遠點!離吳鳴也遠點!你要真喜歡他們的話,就不要再害他們了!”
這小孩的性格確實特別。被一番語言轟炸后,并沒有試圖反駁或辯白,只是靜靜地看著子皓,直到后者松開手站起來,泄氣地聳聳肩:“好吧,那是你的生活,你自己考慮,好自為之?!?
說過之后,子皓就轉身朝觀察室走去,也懶得去管身后那人反應了。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亂糟糟人聲傳來,瞬間被空曠的走廊放大了數倍。是劇組的人到了。
人群中,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吳鳴。那雙熟悉的眼中目光依然柔和,就算有什么疑惑,也已經被深深隱藏。
“臭小子,等會兒再找你算賬!”錢導目不斜視,準確地一掐,在外甥耳朵上留下一道紅印,匆匆隨著人群走進了觀察室。
吳鳴落在后面,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委屈揉著自己耳朵的小孩,抬起右手食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也跟著進去了。
☆、第二十四章
公元九一O年。
荒原上積雪無人打掃,只有馬蹄踏過的地方才露出蒼黃的草皮。半融的雪看上去很骯臟,與細碎的冰碴混在一起,散發著清冽的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