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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軍中將士,皆喚我大帥。”諸葛安人笑著把對戚少商說過的話又對顧惜朝說了一遍。
“是,大帥。”顧惜朝立刻該了稱呼。
“今日與惜朝投契相交,還有一份見面禮要送。”諸葛安人微笑擊掌,自有隨扈奉上一個大盒子。諸葛安人把盒子推到顧惜朝面前,含笑看著他。
盒子中隱約彌漫著血腥氣,這種樣式的盒子,一般是軍中裝重要敵軍將領頭顱所用,上面有軍隊專屬的睚眥紋樣。
顧惜朝屏息打開,果然,里面是兩顆被石灰腌制過的頭顱,是昨日還在他身邊耀武揚威的黃金鱗和呼韓兒。顧惜朝心中明了,這是諸葛安人對他的體貼,更是對他的敲打。把傅宗書派來協助他的人殺了,自然讓顧惜朝的立場再無變化的可能。
“多謝大帥為我除去這心腹之患。”顧惜朝抱拳。
“這兩人為虎作倀,禍害百姓,陷害為國征戰的將領,罪不容誅,本帥也是為國除害。前幾日,本帥已經找到了當朝丞相傅宗書勾結遼國的證據送呈陛下,想來不日定當有處置下達。”諸葛安人看著顧惜朝越來越白的臉色道:“我朝太祖有鐵令,不殺士大夫,法律有言,罪不及出嫁女,顧大人不必擔心。”
顧惜朝此時真的熄了所有心思,諸葛安人不僅知道他為傅宗書辦事,更知道他與傅晚晴的婚事。罷了,罷了,自己汲汲營營一生,不就是為了實現心中野心嗎?
顧惜朝認命了,日后諸葛安人還有種種手段,讓顧惜朝心悅臣服。
諸葛安人扶起顧惜朝,讓人收了盒子,還未來得及敘話,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黃沙中戚少商單人獨騎飛奔而來,身后濺起陣陣沙塵。
“大帥!戚少商來了!”戚少商幾個跨步上樓,抱拳道,“顧兄弟也在,咱們日后還是袍澤呢!”
豪爽的戚少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悶氛圍,諸葛安人笑道:“既是袍澤,還是同僚,顧大人可是文官。”諸葛安人慶幸,終于趕在戚少商到來之前,圓上了謊話。
“好,好!顧兄弟才華橫溢,自當輔政安民。唉,可惜了《七略》,顧兄弟武藝不俗,又精通兵法,不當將軍,太可惜了。”戚少商真誠道。
“放心,日后定有顧大人上戰場的時候,到時你們定能并肩作戰。”諸葛安人把“顧大人”三個字念得七拐八拐,好似調侃戲謔。
“不好,不好。”戚少商卻搖頭道:“戰場兇險,顧兄弟治理百姓就是,這些粗活還是戚某這般糙漢子來干。”
“要試試我的小斧嗎?”顧惜朝磨牙,但凡有志氣的男人,誰都受不了被當成弱雞特意照顧。
“有精神就好!”戚少商拍了拍顧惜朝的肩膀,道:“我剛才看著顧兄弟神奇郁悶,不知發生了何事?”戚少商是豪爽,不是傻子。
“無妨,惜朝曾因身世之故受制于傅宗書,我解決了跟在他身后的走狗,惜朝只是一時氣悶。”
“解決了就好,日后天地廣闊,顧兄弟大有作為,必定讓那些就狗看人低的小人刮目相看。”戚少商豪爽大笑。
這就是戚少商與顧惜朝的不同,顧惜朝會細細思考諸葛安人一句話的幾個用意,反復揣摩。戚少商看似簡單易騙,卻直覺敏銳,知道諸葛安人對他沒有惡意,便不在乎平日相處的小細節,大而化之。諸葛安人喜歡與戚少商這樣的人打交道。
三人在旗亭酒肆碰頭,諸葛安人從懷中摸出兩片鐵質令牌給兩人,道:“我還要南下汴京一趟,你們先去大同府報到,我隨后就來。”
目送此行最大的收獲遠走,諸葛安人又帶著隨扈一路南下,哲宗病重,他不想離開汴京太久。還在路上,諸葛安人就接到了朝中傳來消息,哲宗快刀斬亂麻,傅宗書下獄,判決已經下了,抄家流放嶺南。傅宗書上任丞相不過幾個月,又轟然倒塌,當真是“流螢丞相”。更可惜的是,傅宗書身后還有黑手,注定他無法到達嶺南,平困日子都沒得過。
哲宗怕諸葛安人委屈,不僅特意加了驃騎大將軍的散官虛銜,還擢升樞密使。為了樞密使這個職位,朝中又吵起來了。諸葛安人人還未到,名字已經在朝中大臣口中反復提及,大宋從來沒有武將任樞密使的先河。
第127章 諸葛安人世家
說來好笑,樞密使是大宋武官最高職級,可歷來都是由文官擔任的。此次哲宗為諸葛安人開先河,他本人又在病中,朝政本就不穩,現在更加動蕩了。
在這片動蕩之中,諸葛安人回到了繁華風流的汴京。
朝會上諸葛安人是紅人兒,自然要說他的事情。諸葛安人本以為他任樞密使難度很大,畢竟當年剛剛攻下燕云十六州,功勞熱乎乎的時候都沒有撈到這個位置,而今更不可能。沒想到端王出列道:“諸葛將軍前有克定之功,后有忠君之舉,收復燕云十六州乃不世之功,先前朝中有傅宗書這般小人,以諸葛將軍年輕封無可封為由壓下凡封賞,如今撥亂反正,正該補上。諸葛將軍的功勞難道還當不起一個樞密使了?”
一席話鏗鏘有力說的諸葛安人都要感動淚流了。諸葛安人一副智障的模樣看著端王,他腦袋被驢踢了吧?當年他有這么大的功勞不賞,傅宗書當時還不知在哪兒窩著呢,怎么就把罪名推到他身上去了。難道端王是在諷刺同為右丞相的曾布,只是曾布家世聲明顯赫,才不好意思直說?還有,諸葛安人向來對端王不冷不熱,雖沒有直說不贊成由他繼任皇位,但傾向還是很明顯的,諸葛安人不信端王看不出來。在朝堂上直白的為他說話,難道是離間之計?或者是在拉攏自己?諸葛安人忍不住陰謀論了。
正當諸葛安人一頭霧水的時候,哲宗又來丟炸彈了。
“端王說的有理,正是朕心中所想。咳咳,朕近來龍體欠安,這些日子時有疏忽國事,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朕膝下尤空,秉承太后懿旨,當在皇弟中擇立太子,以綿延國祚。”哲宗倚靠在龍椅扶手上,有氣無力道。他的話太過驚駭,以至于殿中靜默一片,只有哲宗虛弱的聲音飄散。
“官家何處此言!天子自有諸神庇佑,百邪不侵,請官家調養身體,大宋子民均盼您安康。”諸葛安人出列大聲道,鏗鏘有力,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哲宗,剛剛討論他的官職諸葛安人都沒有這么激動。
哲宗心虛的避開諸葛安人的眼神,輕咳兩聲,滿朝文武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道:“請官家保重龍體。”
“申王有目疾,不堪為帝,端王實乃長兄,人品貴重,先帝多次稱贊,江山托之,朕也放心。如此,請有司操辦立太子儀典,以固國本。”哲宗飛速說完這一段話,就被劉敏扶走了。不管是想要反對的章惇、諸葛安人,還是想要演三辭三讓的端王都愣在原地。
諸葛安人簡直要瘋!這是怎么回事兒?明明他走的時候哲宗已經定了主意,不讓端王做繼任之人!諸葛安人看著慢慢起身往外走到朝臣,拖在后面,盼著哲宗能召他進宮,讓他有說話的機會。奈何,等到人都走光了,諸葛安人依舊沒等到召見的圣旨。
一路風塵仆仆趕來,本就疲憊不堪,如今還有這等怪事,更是身心俱疲。諸葛安人慢慢挪到宮外,他的馬匹旁邊卻停了一輛親王規格的轎子。守在宮外的隨扈眼神示意諸葛安人,轎子中有人,一看這架勢,只能是端王了。
端王見諸葛安人近前,跳下馬車,作揖道:“見過諸葛大人。”
諸葛安人往旁邊一閃,冷聲道:“王爺多禮,下官不敢受,請王爺勿陷下官于不義。”
端王一愣,誠懇道:“諸葛大人誤會了,大人收復失地,壯我河山,佶欽佩莫名,區區一禮,無法表達對大人的敬佩之意。”
“王爺客氣,下官分內之事。下官還有要事在身,不敢久留,告辭。”諸葛安人心里有座火山,端王就是這火星子,諸葛安人怕自己再不走,就要忍不住了。
“諸葛大人!佶請大人一敘。”端王看諸葛安人已經上馬,著急道。
“王爺恕罪,下官有要事在身,無法久留,日后再向王爺請罪!”諸葛安人看似謙卑,實則頭都沒有低一下,夾了夾馬腹就要走。
端王一把上前拉住韁繩,諸葛安人嚇一跳。不喜歡端王是一回事兒,在宮門口傷人只會把事情鬧大。諸葛安人猛扯韁繩,讓暴躁的戰馬平息,戰馬定疆跟著他上戰場,走南闖北,端王這么冒失拉韁繩,戰馬撅起蹄子就要踢人。
諸葛安人拼命安撫戰馬,端王卻緊抓不放,眼看馬蹄就要落到端王身上。“定疆!”諸葛安人大喝一聲,飛身下馬,攬著端王的腰把他帶離危險區域。戰馬定疆噴著粗氣,不明白為什么這個無故攻擊的人會被救下,踏踏兩下又要上前。
諸葛安人用巧勁把端王推到他的隨從身邊,一把抱住定疆的脖子,緩緩在它頭上摩挲,安撫喚道:“定疆,定疆,乖,沒有危險,沒有危險。”
熟悉的氣味縈繞在鼻間,戰馬定疆也慢慢平復下來。這時候諸葛安人才有功夫回頭說一句,“王爺下次小心。”
端王隨從氣得要死,諸葛安人如此輕描淡寫,明明自己王爺手都流血了。“諸葛安人你好大的膽子……”
端王反手一個巴掌甩在自己隨從臉上,煞白著臉道諸葛安人:“為什么?母后、朝臣、皇兄決定的事情,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