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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陸小鳳直接答應下來,沒問為什么,因為他知道。
嚴立德也知道,花滿樓是那樣悲天憫人的性子,他做了瞎子就恨不得天下人不受這樣的苦楚,那個繡花大盜真是惹花滿樓生氣了,他決定貢獻自己的力量,為那些可憐的瞎子。
“趁著天沒黑,我先往神針山莊去一趟。”馬車走到岔路口,陸小鳳掀簾子就要出去。
“我也去!”朱厚照這個小跟屁蟲哪兒都有興趣。
嚴立德從后面抓住他衣服領口,一把扯住,道:“表弟啊,你今天的武功練了嗎?字寫了嗎?書讀了嗎?文章做了嗎?”
陸小鳳哈哈大笑,直接拋棄了可憐的朱厚照,飛身遁走。
嚴立德謝過花滿樓邀請他們去百花樓住的好意,道:“我在杭州也有幾處房產,剛好去巡視巡視珠光寶氣閣分店的生意,省得他們糊弄東家。”
花滿樓會意,不再挽留。
嚴立德、朱厚照跳下泉鳴馬車,目送花滿樓走遠,他們身邊已有下屬趕車過來,恭敬請兩人上車。
“你為什么不讓我跟著去神針山莊,不是你說要全面觀察的嗎?”
“我還說要置身事外呢。陸小鳳去會情人,你跟著不嫌累贅嗎?”嚴立德嫌棄看了他一眼。
“我就像今天吃素齋一樣,嘴只用來吃飯,絕不說話還不成嗎?”朱厚照蹭到嚴立德身邊,道:“還是說有什么不能告訴我的秘密?”
“秘密?”嚴立德挑眉一笑,道:“薛夫人早年在宮中司繡房任職,你與父、祖相貌肖似,確定她不會認出來嗎?你去要說什么,說薛夫人的針線不錯,經常給宮中供應,還是說現在薛家后繼無人,已經不能承接戶部分派任務?”
神針山莊在江湖上很有名,名氣不止來源于薛夫人出神入化的繡工,還在于她們把繡花針當做武器,在江湖,以武為尊。可世人不是活在真空的武俠世界中,神針山莊在世間立足,的確得益于薛夫人曾為皇室服務。對朱厚照而言,這樣讓人推崇的神針山莊當家人,只是他家繡娘,他曾經仆人。這話說去太得罪人了,嚴立德也不愿朱厚照這樣看輕江湖。
“今天金九齡沒認出你來就謝天謝地吧,別上躥下跳的,你的安危比抓是個繡花大盜還重要。”
“嘿嘿……”朱厚照驕傲得挺起小胸脯,嚴立德補刀道:“作死也別連累我。”
陸小鳳征得薛夫人同意,“借用”她的孫女兒薛冰幫忙查案,兩個小情人一邊查案一邊談情說愛,倒也愉悅。
這幾天有事兒沒事兒嚴立德就帶小表弟去百花樓喝茶,反正都是閑逛長見識,他們時間很充裕。
兩人還幫著查了醫書和農書,把嚴立德送的和薰衣草移栽到百花樓。
下午,花滿樓去后院小花園給花兒們澆水,做這些事花滿樓樂在其中,拒絕旁人援手。
朱厚照百無聊賴的趴在窗戶上,遠遠看著花滿樓的身影,道:“他真是個神奇的人,什么話從他嘴里說出來都沖淡平和,暖意融融。花家是怎么養出這樣出色的兒子,花滿溪亦是能臣。”
“竇燕山,有異方,教五子,名俱揚,自然是花家父母的功勞。”
“能和我說說花家嗎?”
“花家家主叫花如令,一共有七個兒子,花滿樓是年紀最小的那個。他的七個兒子有經商的有習武的,也有入朝堂報效國家的。花滿溪在戶部兢兢業業,花滿江在邊關抗擊瓦剌亦是功勛卓著。更可貴的是,他們家七個兒子個個有本事,不爭家產,不起內訌,父慈子孝,一代表率。”
“七個兒子?”朱厚照有些羨慕的重復,他從小只有一個人,好不容易有個弟弟還早夭了,最羨慕那種人丁興旺的大家庭。
“是啊,長子繼承了花家的產業從商,把花家的生意經營得蒸蒸日上,手段不容小覷,在商場和珠光寶氣閣也是對手。”
“那你還這樣夸他。”
“我不夸他,他就不好了?再說,對手水平高,等我把他打敗了,才顯得我更有手段啊。”嚴立德調侃一句,溫和道:“你也不必羨慕他家兄弟眾多,多數兄弟多的人家總會內耗,因此花家和睦才難能可貴。殿下應該慶幸你是陛下獨子。”
嚴立德最后點題的一句已經十分出格了,點到為止,不再多說。
朱厚照沉默。他從小羨慕兄弟相親相愛,可也承認自己深夜總會慶幸自己是獨子,無論再怎么頑皮搗亂,從未擔心過前程和性命。嚴立德曾經失口說過不納妾室,杜絕禍起蕭墻。朱厚照也想過自己能在宮內那么平和長大和他父皇只有母后一人脫不開關系。其實往深處想像,隋朝時,楊堅也只有獨孤皇后一人,可楊勇、楊光兩兄弟還是爭得你死我活,可見這和是不是同父同母親兄弟沒關系,端看活在什么家庭,皇室,注定是同室操戈的。
所以,朱厚照才這么喜歡花滿樓,他實在太治愈了。“怪不得你說我若在百花樓多待些時日,就能察覺花滿樓的好了。不用再等,我現在已經知道平凡的百花樓為什么讓你那般念念不忘。”
“花滿樓很好吧?”嚴立德得意洋洋,好似自己得了夸獎。花滿樓在花園里好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轉頭向他們微笑,夏日夕陽美麗的霞光照在他臉上,為他鑲上絢麗的金邊。
“是啊,很好。”朱厚照伸了個懶腰,道:“就是太消磨意志了,這么舒服,我骨頭都躺松了。”
“放心,刺激馬上來了。”嚴立德笑道,按照時間估算,陸小鳳和薛冰應該查到那塊布料經緯織造方法與別的布料不同,順這布料流通方向,可找到進一步線索。
背后不說人,說人必被捉,剛說過陸小鳳他就領著薛冰往百花樓來了。
陸小鳳蹬蹬蹬上樓,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直往二樓大客廳而來。
嚴立德見人來了,趕緊起身,不等陸小鳳介紹,先作揖,道:“這位神針山莊的薛姑娘吧?在下嚴立德,有禮了。這位是我表弟張光,跟著我出來游歷長見識。”
“見過嚴公子。”薛冰微微福禮,陸小鳳一副見鬼的模樣,眼前的大家閨秀,真的是咬他耳朵、雙手耍大刀的薛冰嗎?
果然薛冰文靜不過三秒,馬上叉腰對陸小鳳吼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奶奶也教過我閨秀禮儀的啊!”
陸小鳳夸張的拍拍胸口,道:“謝天謝地,這次才是薛冰啊,我還以為猴精又易容來騙我啦。”
“你是來找花滿樓的嗎?他正在小花園呢,我送的那和薰衣草算是送對人了,花滿樓正守著觀察呢。”嚴立德笑著介紹,試圖把自己塑造成花滿樓以花會友的友人,與陸小鳳無關,更和他的案子無關。
“繡花大盜一案,我們已經查出那塊繡帕的布料非同尋常,已經找到布料流通方向了,正要往平南王封地去一趟,查探布料,也親口問一問常漫天、江重威等人。花滿樓不是說要一起去嗎?”
“我幫你去叫他。我們也跟著去,表弟對江湖事好奇的不得了,你不讓他去他可是會急眼的。”嚴立德調侃道。
“不用叫,我來了。”花滿樓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便走進來邊放下袖子,他的手正微微冒著水汽,應該是剛剛凈手完畢。
“正巧,我們明日出發。”陸小鳳擊掌道。
“好。”花滿樓頷首。
“我們幾個大男人無妨,薛姑娘至少要回去收拾行李吧。薛姑娘放心,我們坐馬車過去,多帶些衣裳不要緊。”嚴立德調侃一句,又催促陸小鳳道:“你還不陪薛姑娘收拾東西去~”
陸小鳳看大家都迫不及待撮合他們兩人,歡快的跳起來拉起薛冰就往外走,只來得及回頭喊一句,“明日辰時百花樓匯合啊。”